六爺一伸手,“好啊,我奉陪到底。勇叔,叫人來換籌碼?!彼贿吇仡^對大叔說話,一邊不著痕跡地給了我一個少安毋躁的眼神。“是。”大叔一點頭,從石頭手里接過一個小箱子,就想往外走。
“哎……”蘇國華一招手,喊住了大叔,“哪還用你麻煩,一會兒老高會幫著換的?!贝笫迓犓@么說,眼睛瞇了一下,站住腳步,卻看著六爺。六爺一挑眉梢,“怎么,蘇老板的手下在這里都可以直接換碼子了?厲害。”
我也有些奇怪。聽丹青說過,賭場對籌碼看得最嚴,要是有人敢動這方面的腦筋,剁了手都是輕的。所以賭場里賭博的雙方都是現(xiàn)金或籌碼離手,只有荷官和專門的主管才能碰。像六爺他們這樣大進大出的,應(yīng)該是有專門的賭場經(jīng)理來當面過手才對。
蘇國華卻只微微一笑,仿佛漫不經(jīng)心地說:“陸老弟說笑了。只不過,現(xiàn)在我讓老高做了這百樂門的賭場經(jīng)理而已,所以才讓他幫你換?!?/p>
他話一出口,六爺微微變了臉色。他坐直了身子,看著擺出一副沒什么好大驚小怪表情的蘇國華。我雖然不太明白,卻能感覺到身后的石頭貼近了我,大叔也皺起了眉頭。
六爺突然一笑,“怎么,百樂門賭場什么時候歸了你蘇老板了?法租界的周老板不做了?我怎么沒聽說啊?!?/p>
這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蘇國華揚聲說:“請進?!比缓蟛艑α鶢斝χf,“陸老弟,看你說的,我哪有那個本事吃下百樂門?。恐徊贿^跟個朋友入了點股。朋友給面子,讓我的手下做了這個經(jīng)理。至于周老板,也還是在份子里的?!?/p>
“朋友……”六爺笑了一聲,“蘇老板這位朋友面子不小啊,法租界都伸得進手去,不知道是哪位達官顯貴???”蘇國華難掩得意地笑了起來,“客氣,客氣,馬上就見到了?!?/p>
他話音未落,我們身后的門打開了,一個恭敬有禮卻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陸先生,清朗小姐,好久不見了。”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這聲音很陌生,但是絕對聽過。我慢慢地轉(zhuǎn)過頭去,一張掛著冷淡微笑的臉頓時映入眼簾,我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竟然是那個日本人:源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