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六爺輕輕拍了拍我的臉,“別想了,事情也未必有那么糟,沒人知道明天會有什么變化?!闭f到這兒,他沖我微微一笑,“就像我,以前也從沒想過會碰到一個執(zhí)著卻又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可現在……”他微笑著緊了緊手臂,我頓覺心里好受了些。
“你還想不想去上學?”六爺突然問了我一句。我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他問什么,想了想,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六爺有些好笑地用食指輕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這算什么,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你是怕再遇到蘇家那丫頭,還是怕別人的閑言碎語?”說到后來,六爺的語調平淡起來。
“不是,”我趕緊搖了搖頭,“我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潔遠和方萍?!绷鶢斅勓?,仔細地瞅了瞅我,“因為徐丹青和霍長遠的事?”說完他又笑道,“你連蘇雪瑩都打了,還怕她倆?”我澀澀一笑,“我不怕面對敵人,可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朋友?!?/p>
六爺怔了一下,突然對著我嘆了口氣,伸手將我的頭攏到了懷抱里。他輕輕撫摩著我的頭發(fā),輕聲叫著我的名字,“清朗……”我閉上眼,靜靜體味著六爺的撫慰。
門突然被人輕敲了兩下,我下意識地一躍而起,腿一陣酸軟,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忙伸手扶住了身后的書桌。
六爺好笑地看著我手忙腳亂地整理頭發(fā)衣服,看看差不多了,這才揚聲說:“進來?!笔^一推門走了進來,臉色卻不太好。他往常見了我多少都會做個鬼臉什么的,今天卻表情嚴肅地走了過來。
“六爺,蘇家的請柬。”他沉聲說了一句。我吃了一驚,蘇家,蘇國華?他為什么要邀請六爺?這次葉展受傷,他鐵定脫不了關系,大叔他們一直在追查,他居然敢……
六爺卻沒說話,只伸手接過那張請柬,用眼睛掃了一遍?!鞍贅烽T賭場,今天晚上。”六爺喃喃念過之后,就捏著那張請柬思考著什么。百樂門賭場我也知道,霍先生曾經帶丹青去過,丹青回來之后還給我講了一通什么百家樂,什么加勒比,記得那次丹青還小贏了一筆……
正想著,石頭又皺著眉頭說了一句:“來送帖子的人還說,最好請您帶著清朗一起去?!蔽乙汇?,讓我一起去?六爺聞言,抬頭看了石頭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沉聲問:“什么意思?”石頭臉色更加難看地說:“那個人說,蘇先生聽說云小姐一直在尋找一件至寶,說不定,他能夠幫得上忙?!?/p>
……
書房的門一直緊閉著,六爺和大叔他們已經在里面待了一個多鐘頭了。石頭、洪川和石虎也被人叫了回來,行色匆匆。但是洪川在書房里待了沒多久,就出門去了。
“你一個人在這兒坐著干什么?六哥呢?”陸青絲冷媚的嗓音突然在我身后響了起來。我嚇了一跳,回過頭去看,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從葉展的房間里走了出來,正挑著眉看我。
見我只是瞪著眼睛看她,卻不回話,她身姿妖嬈地從沙發(fā)后面繞了過來,坐在了另一側的沙發(fā)上。她明明是慵懶已極地癱靠在沙發(fā)上,可就是不會讓人覺得粗俗,沒教養(yǎng)。
我愣愣地看著她蹺起的腳上,那搖搖欲墜的高跟緞子便鞋,一晃一晃的,心里覺得有什么東西怪怪的。過了一會兒才突然反應過來,現在的陸青絲又恢復了平常那副懶散嬌媚卻狂野不羈的樣子。
自從葉展受傷之后,她一直蒼白易碎,仿佛失了魂魄一般,可現在看著她又開始流光溢彩的眸子,我心里一時間說不清是什么滋味,不知道她是因為葉展的傷勢大有好轉才恢復平常,還是因為我的那句話,讓她得到了什么或……放棄了什么。
“小丫頭,我問你話呢?!标懬嘟z突然伸腳捅了捅我,“六哥呢?他不是去看你了嗎,現在人呢?你干嗎一個人傻乎乎地坐在這兒?”我下意識地拍了拍裙擺上被她踢過的地方,“六爺在書房里?!?/p>
話一出口,我才發(fā)現自己的聲音因為緊張憂慮而變得很低沉。陸青絲卻誤會了,以為我是對她用腳捅我的行為不滿。她撲哧笑了一聲,伸手繞了一綹頭發(fā)在指尖纏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