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省略無數(shù)句,像鬼打墻一樣,繞來繞去,都是同個意思。我越聽越煩躁,只能耐著性子不說話——我家高堂拉拔我長大不容易,到現(xiàn)在沒能頤養(yǎng)天年還為我的個人問題操碎心,我這個不肖女無以為報,只能遏制住掛斷電話的沖動。
說著說著,她老人家又開始煽情起來:“你說,你到底想怎樣?挑來挑去,這個條件不好,那個不喜歡,那你到底還要不要結婚?……”
聽那聲音開始哽咽,我連忙一迭聲保證自己絕不會孤老終身,同時摸過手機偷偷撥打求助熱線,接通后又按掉,在心里默數(shù)到十,就聽電話那頭我家老爹的聲音遙遙傳過來:“好好的打著電話怎么眼睛都紅了?你跟孩子斗什么氣?來,讓我跟她說。”
我家高堂咕噥:“你以為我想?你還真要好好說說你的寶貝女兒?!?/p>
話筒終于成功交接,我家老爹照例佯裝嚴肅教訓我?guī)拙洌缓髥枺骸奥?,你最近還好吧?”
語氣里是藏不住的擔憂,我愣住,隨即明白過來,笑瞇瞇地答:“挺好的,吃好睡好,就是工作忙點。”
我家老爹聽了,也不多說,叮囑兩句,就掛斷電話。
放下電話,已然到中午,懶洋洋地做了碗面,扒拉幾口就沒了食欲。打開電視,膩味韓片日劇,看不下臺灣偶像劇,綜藝節(jié)目更是不知所謂,只好不停換臺,最后定在體育頻道,看莫名其妙的歐洲聯(lián)賽轉播。
在名嘴的解說中,我窩在沙發(fā)里抱著抱枕,盯著電視屏幕,發(fā)著呆,漸漸覺出點凄涼的味道來——這大好的周末,不必在加班中虛度,我這一還勉強在花樣年華的老花兒,卻只能孤獨地守在家里。從沒覺得十幾平米的客廳能有那么大,大到連門鈴響都有回聲——啊,對,門鈴在響。
從貓眼望出去,看到那一大一小,正是任小冉同學,以及她的寶貝兒子。
她是我的大學同學兼室友,和我交情一直很鐵,與我同歲,可是已嫁人生子。她家老公是高我們N級的師兄,和我同個公司不過是我領導的領導,模范老公一名。她家兒子才四歲,就被她調教得見了我就會諂媚地說“曼曼阿姨你好漂亮”,嘴甜人可愛小帥哥一個。她事業(yè)發(fā)展一般但家庭卻幸福美滿異常,是我家高堂經常教導我要好好學習的榜樣。
一打開門,小家伙就飛撲過來:“曼曼阿姨好?!?/p>
我早有準備,正好彎下腰,接他滿懷,抱起他,親親那粉嫩嫩的小臉:“樂樂乖?!?/p>
看向他家媽媽:“今天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聽程鋒說你請病假,就來看看。”
她順手關門,一邊換拖鞋一邊打量我:“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我抱起小家伙往里走:“忙,睡眠不足唄。”把小家伙放沙發(fā)上,逗他,“樂樂,阿姨現(xiàn)在漂不漂亮?”
小家伙很捧場地昧著小良心爽快地答:“漂亮。”
嘖嘖,今后不知道有多少小花朵會在這張嘴下心碎,我大笑:“聽見沒,你兒子說我漂亮?!?/p>
小冉翻給我個白眼,拎著帶來的東西熟門熟路進了廚房,我摸摸樂樂的頭,把茶幾上的零食罐子打開,遙控器放到他的小手上:“樂樂乖,自己看電視,喜歡吃什么自己拿。”
小家伙甜甜應一聲,捧著遙控器樂呵呵地換臺。我走進廚房,看小冉正從保溫桶里往外盛湯,濃香飄出,不由得深深吸一口氣:“花旗參燉竹絲雞?光聞著就饞,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p>
小冉挑眼看我,哼了一聲:“那是,我家廚房可不是用來當擺設的?!?/p>
我家廚房剛剛還用來煮過面——可吃人嘴軟,我不好反駁,接過她遞來的碗,嘗一口,溫熱剛好入口,味道嘛——我已經顧不得說話,兩三口,碗就見底了,反而更覺得餓得慌,索性拿起湯勺,就著保溫桶喝。
“給你帶了半只雞,我已經腌好了,給你放在保鮮盒里,冰箱上層。還有排骨、香菇和黨參,給你擱這個櫥柜里了,你這幾天自己燉點湯來喝,好好補補,別一忙就只會吃面湊合。有空就買點菜儲著,買那么大個兒冰箱,又不是擺來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