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過后,冬末安排好店務(wù),便起程外出考察。她給自己設(shè)定的路線是由西而東,自南向北。除了在各大批發(fā)市場了解行情以外,還收集信息尋找生產(chǎn)的廠家。
這一圈走下來,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等她到了天津,北方寒流來襲,已經(jīng)是霜雪天氣。她是南方人,陡然遇到寒流,便凍得像是快要落葉的小白楊,雖然新買了毛衣大衣披著,還是抖個不停。
小童打電話過來時,她正哆哆嗦嗦地在一家酒店登記入住,聽到小童問她有沒有添置衣著,她心里有些感動,笑道:“買了,往常你都不看天氣預(yù)報的,居然也知道北方有寒流,難為你這么細(xì)心體貼了?!?/p>
小童汗顏,笑道:“末姐,你不在店里,我和小寧都忙翻了,哪里還有那種細(xì)心??!看天氣預(yù)報的人可不是我,是有人提醒我的,我才想著要給你打電話的?!?/p>
冬末詫異,她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鑒容臺里,交情深到會惦記她的冷暖的朋友一個巴掌的手指也數(shù)不完,卻不知是誰這么有心,卻又不直接給她打電話。
“是大海吧?”
小童撇嘴,不屑:“那“崔”命鬼哪有這種細(xì)心,是……是……”
她本想直說是誰有這樣的細(xì)心,但話到一半,又突然支吾起來,過了一會兒,才覺得自己太過小氣,本來沒有必要尷尬的事這樣一支吾反而變尷尬了,便坦然笑道:“末姐,是夏初那小鬼啦!那小鬼什么都不懂,對放在心上的人倒真是關(guān)懷備至,你不在店里,他居然也一天一次地跑過來問消息?!?/p>
冬末任那“放在心上的人”幾字流過,只抓住重點問:“他還來店里?沒有鬧事吧!”
小童“哈”地一笑:“末姐,你就放心吧,夏初乖得很,最多也就站在店外發(fā)發(fā)呆,不鬧事的?!?/p>
冬末靜默了一下,淡淡地說:“趕他走?!?/p>
小童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末姐,你說什么?”
冬末再說了一遍:“趕他走。”
小童愣住了,好一會兒意識到冬末說的是真的,不禁有些不忍,道:“末姐,沒這必要吧!夏初只是過來看看而已,規(guī)矩得很。何況你又不在店里,即使嫌他礙眼,那也等你回來再說啊。再說了,夏初還是能幫我們做事的,比如廣告宣傳啦,店里的美工設(shè)計啦……而且他長相又好,就算什么都不做,站在店門口都是塊活招牌?!?/p>
冬末耐心地聽著小童言不及意的嘮叨,直到她說完了,才冷靜地說:“小童,夏初對待人和事物,就像戀舊的小狗不肯甩開早已沒有肉的骨頭,你不能讓他在一個有好感的地方呆太久,不然的話,他會把待在那里當(dāng)成習(xí)慣?!?/p>
小童愕然,“???”
冬末的聲調(diào)微提,“你現(xiàn)在就得把他趕走,不然以后會趕不走他!”
小童呆了呆,撓頭,干笑,“末姐,你太小心了吧?夏初會是這樣的人么?”
“他是。”
冬末掛斷了電話,呆立良久,腦子里因為小童提及“夏初”而思緒紛亂繁雜,許多念頭涌上心來,似乎什么都想了,又似乎什么都沒想,到最后只剩一片空白。有些木然的拿了房卡,上樓洗漱休息。
她的外出考察跟那些拿公款的人不一樣,是在給自己做事,行程安排自然著緊,基本上每天都有繁重的任務(wù)。每天把人累得筋疲力盡,撲到酒店的床上就能呼呼一覺睡到天亮。但今天夜里,她的睡眠卻淺,夜半時分竟突然踢了一下腿,好似夢到自己高樓失足,被驚得一躍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