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橫下了心不服軟,干脆坐了下來,望著天邊尚未落下的太陽,喃喃道:“太陽就快下山了?!?/p>
“又如何?”
“你以為他們不會追來嗎?”
“要擒要殺的是你!我呢,施展輕功還怕不能逃命?”錦曦靠在樹上,笑瞇瞇地一點兒也不生氣。
“你之所以保護我,是為了這淮河受災(zāi)的十來萬百姓。我若是沒命了,你怎么對得起那些受災(zāi)的百姓?”
“反正訴狀已經(jīng)送走了,就算你沒命,百姓還是一樣能討回公道。我早說過,你的命我還真不關(guān)心?!?/p>
她總是這樣擠對他!總是讓他又恨她,又拿她沒辦法。朱棣站起身大步走向錦曦,鳳目里燃燒著火焰,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看著錦曦一字一句地說:“謝非蘭,莫要以為本王離了你便不能活著走出名山!哼!”說完就往山上攀去。
錦曦撇撇嘴,提了劍也往山上攀去。她足尖一點已與朱棣站在一起,兩人互瞪一眼,開始劈開纏繞擋路的雜枝藤蔓,這會兒竟是誰也不服誰,不多會兒就走到一面山崖下。
“呵呵!”錦曦望著如刀削的峭壁得意地笑起來,正想問朱棣需不需要她幫忙,轉(zhuǎn)頭竟看到朱棣摳著石縫如壁虎一般趴在巖壁上。
“你做什么!”她吃驚地問道。
朱棣不做聲,奮力往上爬著,好不容易在半空中踩穩(wěn),回頭輕蔑地一笑,“區(qū)區(qū)山巖有何困難!”
錦曦嘆了口氣,腳尖一點,施展輕功躍到他身旁,伸手就去拉朱棣。
朱棣一手揮開,冷冷地看著她道:“本王不受你恩惠,這巖,本王還沒放在眼里?!闭f完又開始往上爬。
錦曦一愣,心想看你能撐到幾時!她也不急,一會兒躍到朱棣頭頂,拉著株藤蔓晃蕩著,“王爺,太陽真落山了,你要是摔下去,連尸首都不好找呢?!?/p>
“太陽落山才好,”朱棣喘著氣道,“知道登最險的山什么時辰最佳嗎?就是夜晚,看不到身下的懸崖,看不到前面還有很高很長的路,輕輕松松地就上去了?!?/p>
他硬撐著回答,腳下一滑,手正用勁卡進石縫,瞬間便擦破了皮。錦曦剛想拉他,看到朱棣眉峰緊蹙著,鳳目中露出堅毅,手就又縮了回來,默默地看著朱棣咬著牙又往上爬了一截。
晚霞漸漸由橘色變成灰紫,只余一絲光亮。朱棣的外衣早被青衣蒙面人撕破,僅著一件白紗中衣,早已污濁不堪,山風(fēng)吹來,從上往下看,朱棣被風(fēng)吹著,像一片紙單薄地貼在巖壁上。他爬得很慢,從錦曦的角度看幾乎沒有什么變化似的。
她看了會兒,突然笑道:“王爺很怕欠我恩惠嗎?”
朱棣努力地抓緊石縫,半晌才逼出一聲,“不是怕欠你,而是本王不屑!”
錦曦聽到笑了笑,突然扯起一根粗藤蕩了下去,她貼近朱棣,不懷好意地沖他一笑,“王爺不屑嗎?非蘭還非助你上巖不可,這叫打落牙齒,你也只能和血吞了!”
“你——”朱棣氣得才吐出一字,已被錦曦提住,施展輕功往崖頂躍去。
朱棣緊閉著嘴,側(cè)頭看著錦曦,恨不得手里有刀砍了她的手。片刻工夫,兩人便上了崖頂。
錦曦把朱棣放開笑道:“非蘭去看看地形,王爺若是心里不痛快,爬下山再自己上來一次也行?!?/p>
朱棣氣得腦袋發(fā)暈,一屁股坐在地上,明知與她一起就是如此爭吵不休,總是惹得自己輕易就生氣。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朱棣馬上平靜了下來,“本王有護衛(wèi)在,何必勞神費力?咱倆合作吧,你不會做吃的,本王做,你看地形之時看看有沒有野味?!?/p>
這么快就恢復(fù)平靜了?錦曦詫異地露出笑容,“好,合作,這話聽得,成交!”說完躍了開去。
朱棣嘴邊露出一抹笑容,望向錦曦的目光中帶著暖意,喃喃道:“其實你真的很心軟,你不知道嗎?”
他借著最后一抹天光看到不遠處有塊巖石狀若老鷹嘴,下方凹進一大塊,前面又立著幾塊大石,正好可遮擋火光,于是收集地上枯葉干枝引出一堆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