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曦能感覺到那種輕柔里帶著的痛楚,心里涌出一股憐惜,突然就可憐起朱棣來,不過是接了個巡視賑災(zāi)的差事,就陷入了小命不保的境地,“唉!”
“為什么嘆氣?非蘭,我很懷念小三保做的牛肉餡餅,沒那些餡餅,對父皇嚴格的勤練我早撐不下去了。這會兒我似乎又聞到了那種香氣……”朱棣微笑著說,吞回了后半句話,錦曦跟著他、護著他,讓他覺得溫暖。
錦曦沒聽懂他話中的深意,嘆了口氣,道:“要是他們今天一天不來,我們就待一天,兩天不來,我們就在這里打洞當老鼠了。”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要是我們能打洞,將來我們的兒子不也是老鼠?”朱棣輕聲笑了起來。
錦曦臉一紅,“你胡說什么!”
“我是說我娶我的王妃,你娶你那表妹。”
錦曦轉(zhuǎn)開臉,為自己的誤解臉紅。她心里傳來一種奇怪的感覺,秀眉一揚,輕聲對朱棣說:“來了?!?/p>
她吐出的氣息溫暖而芬芳,朱棣怔了怔,見錦曦如臨大敵,將手掌放在面前的土壁上一邊感覺來人的腳步震動,一邊用手向他比畫著對方的人數(shù)。
來了十七個人,朱棣才看清她劃下的數(shù)字,只聽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響起了一個聲音,“在這里!”
錦曦一抖,朱棣已緊緊握住她的肩。兩人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縮成一團,聽見腳步聲漸漸加重,不多會兒頭頂上的地面上已站滿了人。
“主上,他胸口中掌,被一劍穿心而死。燕王不會內(nèi)功,這掌定是他的燕衛(wèi)所為?!?/p>
“找個地方葬了?!币粋€喑啞低沉的聲音響起。
錦曦仔細辨聽著聲音,似有熟悉感,又似極陌生,臉上便浮起了恍惚的笑容。
“主上,發(fā)現(xiàn)蹤跡,往西南而去?!?/p>
“追,絕不能讓朱棣逃脫!他身上帶有在鳳陽收到的訴狀,太子殿下嚴令,一定要找到他!”
片刻后聽到有人挪走尸體的聲音,往西南方遠去的聲音。慢慢地,林子又歸于平靜。
從來人口中聽到“太子殿下”這四字時,朱棣狠狠地握住了錦曦的手,她沒有掙扎。良久,錦曦感覺了下,外面確已無人,方松了口氣,低聲道:“你握痛我了?!?/p>
朱棣緩緩放開手,鳳目低垂,掩住一片傷心。他突然掀起藤蘿站起來,急聲道:“他們追不到便會返回,趕緊離開?!?/p>
兩人跳出坑外,原樣蓋好藤蘿。朱棣帶著錦曦便往東南方向行去。
走了很久眼前還是山,錦曦奇怪地問道:“怎么還沒走出去?”
“雞公山是名山余脈,我們已進入名山地界了?!敝扉喍痰鼗卮稹?/p>
“來人說你收到的訴狀是在你身上嗎?”
朱棣一劍砍斷面前的藤蘿開道,擦了擦汗道:“本王早已遣人送回南京了?!?/p>
錦曦不由佩服,“王爺高瞻遠矚,不過,別人難道會料不到嗎?”
“猜到也無妨,他們不知本王如何送出的,又怎生攔截得住?”
錦曦見朱棣滿頭是汗,便道:“要不我倆換換,我來開道?!?/p>
“不必,這種事還是本王來做為好!”朱棣奮力砍斷一根粗藤,喘著氣回答。
“這就怪了,你沒內(nèi)力怎知我會不如你?”錦曦不服氣地答道。
朱棣一怔,側(cè)身道:“你來!本王手也酸了?!碧嶂鴦ν碎_。
錦曦瞟了他一眼,長劍一揮,輕松開路。朱棣跟在后面心里極不是滋味,不陰不陽地說:“看來你的武功與內(nèi)力用在這上面最是有用,要不以后跟了我,專司柴房一職?”
“這樣啊,看來王爺?shù)男U力也不少,這開山劈路一事還是王爺來做的好!”錦曦笑嘻嘻地收了劍,站在路邊不動了。
朱棣此時偏偏不想動手了,懶洋洋地說:“本王沒力氣了?!?/p>
“沒關(guān)系,反正刺客要殺的不是我。我也沒力氣了?!卞\曦心想那就比誰更心慌吧。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對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