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饅頭往身上藏,我不過是去了趟廚房而已?!毖嗍咚实匦α?。
“什么叫眾目睽睽?我使的是巧勁,沒人發(fā)現(xiàn),除了你,咦?十七哥,你眼睛可真毒?。客滥敲炊嗳?,怎么別人都沒發(fā)現(xiàn)呢?你真的是山中獵戶?”錦曦突然變了臉,想起燕十七說不定是刺客,馬上防備起來。
燕十七不理她,自顧自往前走,“我見你個矮手短,正好想夾點兒菜給你,誰知道就正巧看到了?!?/p>
錦曦疑惑地看看他,心想,能想著給村里百姓偷饅頭吃,想必也不會是壞人,沒準兒真是湊巧了呢。她便笑笑地跟上了他,“我是說,怎么會這么倒霉,偷個饅頭也會被人發(fā)現(xiàn)?!?/p>
兩人走進村落,斷瓦殘垣中隱隱有星點柴火的微光閃動。錦曦嘆了口氣,走進第一戶人家,見一對老年夫妻正端著一碗黑糊糊的湯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不由放軟了聲音,“老人家,你們吃的是什么呢?”
“草,草湯。你是呂飛吧?”老人嚇得手抖一抖,四只枯瘦如柴的手趕緊把手中的碗護住,似保護什么寶貝。
錦曦聽得聲音微弱,便用眼神詢問燕十七。
“野菜樹皮湯,附近野菜也快被搶光了?!毖嗍吆唵蔚鼗卮?,伸手從包袱里拿出兩個饅頭放在炕邊。
錦曦見少,便要再給,燕十七馬上攔住了她,“多了吃得急,怕噎死。走吧?!?/p>
錦曦跟著他出去,回頭一看,見兩位老人捧著饅頭在舔,想吃又舍不得吃,眼圈一下就紅了。
如此跟著燕十七在村子里走了一圈,饅頭發(fā)沒了,身上的金銀也發(fā)放完了。兩人默默地往回走,經(jīng)過來時的第一個窩棚時,錦曦又走了進去。
兩位老人瞬間嚇得呆住,她瞧見那兩個饅頭被掰了一小塊下來,余下的被老大爺緊緊地按在胸前,生怕她要回去似的。錦曦看著心酸,柔聲道:“不怕,慢慢吃,燕王爺奉皇命視察賑災事宜,必會讓大家吃飽飯的?!?/p>
她說完扭頭就走。沒走多遠,就聽到窩棚里傳來悲傷的號叫,“燕王爺啊——”
“七弟,你心腸真好,只是男人不該這般心軟,不足以成大事!”燕十七靜靜地看著她,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錦曦突然覺得這道目光異常熟悉,可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她想起村里的情況,疑惑地問道:“十七哥,呂太公不是吃朝廷的賑災米糧嗎?他府上怎么會有那么多白面饅頭?”
燕十七笑了笑,不說話。
“我覺得他府上肯定有很多糧食,我們偷點兒出來?”錦曦突發(fā)奇想,想弄更多的饅頭給村里人。
“七弟,若是我們走了呢?呂太公府的護院會怎么對待分了他府中糧食的百姓呢?若是被呂太公囑人再搶了回來怎么辦?”
錦曦的嘴張了張,氣餒地低下頭。
“皇上令燕王巡查,定會還百姓一個公道,你跟在王爺身邊,難道不了解王爺?shù)臑槿??都說燕王出生在亂世,長在軍中,是最講規(guī)矩的人?!?/p>
“哼!”錦曦哼了一聲,想起自己最初不過是被他逼著做護衛(wèi)的,現(xiàn)在卻又心甘情愿地護他,盼望朱棣真能將看到的情形上奏天聽。
“難道王爺不是能把百姓放在心里的人?我可是沖著這點前來投奔他的。”
錦曦心里嘆氣,也笑了,“皇上既然信任他,囑他視察災情,王爺定不會負了皇上厚愛的?!?/p>
燕十七點燃了燈籠照明,讓燈光照著錦曦腳下的路。“七弟,你小心。你這么小就做燕衛(wèi),又出身大家,武功了得,師承何處啊?”
錦曦一愣,打了個馬虎眼,“我哪有什么高明功夫啊,我表哥與王爺有些舊交,家中老父希望我能隨王爺歷練一番,所以讓我做燕衛(wèi),也就是王爺巡察的這兩月工夫罷了。”
燕十七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我是說七弟與那些燕衛(wèi)不同,倒像個有錢人家的小少爺。不過,你偷東西的功夫還真不錯,如果不是我偶爾看到,還真沒發(fā)現(xià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