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想出更好的解決辦法!”
琪琪的最后一句話就如同一道閃電,猛然將鄭伊的大腦照得雪亮!
她呵呵一笑,在琪琪耳邊來了通嘰嘰咕咕。
琪琪聽罷,頓足大樂:“鄭伊!你腦子真靈!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冰雪聰明!”
鄭伊卻翻翻白眼:“喂!只夸一個女孩子聰明,她會不高興的?!?/p>
“唔唔!”琪琪笑得更甚,“你是天生麗質(zhì)外加冰雪聰明!”
鄭伊和琪琪突然出現(xiàn)在總經(jīng)理辦公室,這讓吳湛很是吃驚。
鄭伊沒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立刻單刀直入:“吳總,我們翻譯部經(jīng)過集思廣益,想出一個保證譯件質(zhì)量的好辦法!”
“噢?”吳湛神色一振,“說來聽聽。”
“翻譯部的工作,向來是稿子由誰負責,便由誰校對,但這樣做存在一個巨大缺陷,很可能一個錯誤,某個翻譯卻并不認為是錯誤,這種情況下,他無論校對多少遍,都發(fā)現(xiàn)不了那個錯誤!”
“是呀!”吳湛聽得直點頭,隨后,他別有用心地說,“一個翻譯若把‘電信公司’理解成‘長途運輸公司’,那么,他自己即便校對一百遍,也看不到錯誤所在!”
鄭伊知道他在揭她老底,雖然心里氣得直癢癢,表面上還得硬裝無所謂:“所以吳總,我們認為,應該學學出版社的‘換手校對’法,也就是我的譯件你校對,你的譯件我校對,這樣做,肯定能大大降低出錯率!”
吳湛沉思片刻,不由自主地點頭。
鄭伊趕緊扯扯琪琪的衣袖,暗示該她“表演”了。
琪琪便開始“表演”:“吳總,我是來向您道歉的,因為我那份出錯的譯件,讓公司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你還好意思提呢!”吳湛想起那個“譯件”,火氣就直往腦門上竄,“客戶明明是個年輕美女,你竟給人家翻成‘male(男性)’,這種低級錯誤也能出現(xiàn)!我實在無語!你知道簽證官是怎么對她說的嗎?……‘你到底是男是女?或者,你是變性人?抱歉,小姐……或先生,請您回去,將性別作最終確定后再來吧!’”
琪琪突然淚凝雙睫:“是我的疏忽。由于每天都要翻譯大量的姓名、性別、出生年月日之類的基本信息,每個翻譯都在電腦里設置了模板,那些基本信息,只需用同一個模板,填上不同人的不同信息即可。誰知我一不小心,用male(男性)的模板,填了‘female(女性)’的信息?!?/p>
吳湛皺眉:“琪琪!你跟我啰嗦這些是什么意思?難道你想告訴我,你犯的錯誤情有可原?”
“不是的!不是的!我犯的錯絕對不可原諒!可是吳總……客戶那三千塊的損失要是讓我一個人承擔,我半個月的工作就白做了。我還等著這個月的薪水繳下個季度的房租呢!”
鄭伊見火候已到,趕緊上場:“琪琪!你以為吳總讓我們簽那份協(xié)議,他就當真會按協(xié)議上的規(guī)定去做???吳總不過是在敲山震虎,以儆效尤罷了!你想啊,中國法律明文規(guī)定,合同條款如果存在明顯的不公平,便是無效合同。《譯件質(zhì)量保證協(xié)議》里說,誰給公司帶來多少損失,誰就該為此承擔多少責任。有這樣明顯不公平的條款,你以為吳總不知道,即便咱們簽了協(xié)議,也是不具備法律效力的?”
“啊?”琪琪裝得又傻又天真,“為什么說那個條款不合理呢?”
“因為,假設它合理的話,我們就可以得出這樣的推論——誰為公司帶來多少利潤,誰就該得到多少好處??墒聦嵐嫒绱藛??不是!一份收費一百元人民幣的文件,翻譯的提成只有百分之三,也就是說,公司得到九十七塊,翻譯只得三塊錢!所以,如果談利潤的時候,個人只有百分之三,那么談?chuàng)p失的時候,個人就不該承擔百分之百!”然后,鄭伊笑呵呵地問,“吳總,您認為我的話有道理嗎?”
吳湛瞪她一眼,避而不答——他又能怎么回答?!
“琪琪!”他吩咐,“你先回辦公室,讓溫迪把協(xié)議收回來,我重新斟酌一下。鄭伊,你留下一會兒?!?/p>
琪琪破涕為笑,歡天喜地道:“謝謝吳總,謝謝吳總?!?/p>
鄭伊捅了她一下,暗示她有點兒出息。
辦公室里只剩下吳湛和鄭伊后,吳湛瞅瞅鄭伊那副得意樣兒,一臉啼笑皆非:“好精彩的雙簧表演!我是不是該把你倆推薦到上海大舞臺,去作專場演出?”
“如果您愿意,我們何樂而不為?”
“哼!如果不是看在你提出的‘保證質(zhì)量的建議’的確很好,那份協(xié)議你們不簽不行!”
鄭伊笑吟吟道:“現(xiàn)在不是沒有那個‘如果’嗎!不過,在‘換手校對’建議的基礎上,我還有個進一步保證譯件質(zhì)量的建議?!?/p>
“你說!”
“從翻譯里面,選出一個人來,專門校對翻譯們已經(jīng)‘換手校對’過的文件,如此一來,質(zhì)量會更有保障!”
“這樣做,質(zhì)量的確更有保障??蓮姆g里面抽調(diào)多少人出來專門作校對,就相當于翻譯部少了多少翻譯,也就是說,我們就得再招多少翻譯,那么,翻譯部的成本就增加了?!?/p>
“吳總,在譯件質(zhì)量和節(jié)約成本之間,您選擇什么,可就不在我的職責范圍之內(nèi)了!”
吳湛沖她揚揚手:“行!你也回去吧,讓我仔細想想?!?/p>
然而,鄭伊剛到門口,就被他叫住了。
“鄭伊!你以后該把小聰明用到怎么提高業(yè)務水平上,不要用在怎么對付我上?!?/p>
鄭伊轉(zhuǎn)身,極為鄭重地回復他:“吳總,我從沒想過要怎么‘對付’您,我倒是想過,該怎樣‘對待’您!”
幾天后的事實證明,鄭伊關于“換手校對”和“設專門校對人員”的建議被公司全部采納,而且因為兩大建議均來自鄭伊,吳湛甚至將制訂“實施細則”的重任交由她起草。
那份被“器重”的欣喜,那份“遇到知音”的感動,讓鄭伊第一次對PBC有了“忠誠”之心。
她首先把自己在公司的“一時得志”向父母炫耀。
母親只獎她一句:“好!繼續(xù)努力!”
父親卻亢奮至極,靈感大發(fā),便再次揮毫,為女兒寫下狂草——“智賽諸葛”。
鄭伊以“單句不成聯(lián)”為由,央老爸在“智賽諸葛”后面,加上“貌蓋西施”。
結果卻招來老爸的一通臭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