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冰兒的淚水再次滴到我的手臂上,涼涼的,卻感到傳過來一絲溫情。
“好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讓別人見笑了?!蔽液醚韵鄤?。
正說著,明珠的聲音傳了進來?!胺A王妃,靜遠師太托人帶了書信和一些東西來,請王妃出外一觀?!?/p>
我和冰兒趕緊又擦了擦淚痕,補了補妝才走出來。
只見桌上有封信,信的旁邊擺著一個白色的小瓷瓶,瓷瓶上還有素雅的蓮花圖案,那著色的風格居然也是淡淡的,淺淺的,隱隱透露出靜遠師太那悠然的仙風靈韻。
“誰送來的?人呢?”我急于一問師太的近況。
“稟王妃,來人聽說是師太的大弟子,說師傅有事外出,特命她小心奉上,但是不肯久呆,非要告辭。奴婢已經給她準備了齋飯帶走了?!?/p>
“恩,好?!蔽易灾械乐耸禽p易不肯入凡世久待的,就隨她去吧。
讀了信,我輕輕地舒了口氣,到現(xiàn)在方才理解出師太的苦衷。
“師太說什么了?”冰兒是個急性子。
“猜,這瓶子里是什么?”我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哦,王妃,奴婢猜到了。這是給貴嬪配的藥?!泵髦椴焕槭最I侍女,心細謹慎。
“好明珠。”我贊道。
“可是怎么這么久才送來?”冰兒有疑問。
“這恐怕是大家心里共同的疑問。不然師太也不會寫信來交代了。”
“王妃快說,總是吊奴婢的胃口?!北鶅阂呀浿牢矣忠鍪裁凑袛?shù),開始不滿了。
“好了,好了。大家可知道這藥材里有一味白花蛇,當時正是大寒時節(jié),靈蛇冬眠,歸穴不出。所以只能等到春暖花開,靈蛇蘇醒,爬出地面,才能逮到。可這白花蛇的數(shù)量不多,而且極賦靈性,不易捕捉,師太請了附近的獵戶幫忙,也等了七天方才成事。最重要的是,師太乃出家之人,不能輕易殺生。所以師太說,她雖是為了救人施藥,卻也犯了佛門大戒,所以才去閉關自省去了。唉,為了本宮,真是連累了師太?!?/p>
“佛祖既然講求普渡眾生。王妃,您也是為了貴嬪的隱疾,何必自責呢?”明珠說道。
“可是,本宮也是為了一己私心,刻意奉承啊?!蔽业男睦镎娴牟皇亲涛叮冻隽诉@么多代價和心思,如果能達成所愿,也還罷了。不然,我可真是罪孽深重了。
“古人不是有句話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嗎?’您這也是為了自保,何況治好了貴嬪的病,不也是功德一件嗎?”冰兒隨即接嘴說道。
我不由地掩嘴輕笑了,“你這丫頭,不是不愛讀書寫字嗎?今天卻是出口成章,說得頭頭是道啊?!?/p>
“???您取笑奴婢……”冰兒的臉上多了一圈紅暈。
明珠也嘻嘻地笑了,冰兒更惱了,一會兒居然跑了出去。
這天夜晚,有顆流星劃過,那一瞬間的光芒和輝煌閃現(xiàn)在無邊的夜幕之中,過后卻是一種難以言明的隱痛。為了這剎那的燃燒,放棄了生命的全部,墜入永世的茫茫黑暗,再也沒有回頭的路。
永夜無邊,惆悵依舊。但見點點星光,柔弱的光亮挽留住暫時的雋永和滿足。
我手里捏著藥瓶,心里卻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一起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