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站在墻上,把馬車的帆布車篷蓋在屋頂架上。帆布在風(fēng)中呼呼作響,爸的胡子被風(fēng)吹得飛舞起來,頭發(fā)被吹得豎了起來,好像隨時要飛走一樣。他緊緊地抓住帆布,努力與狂風(fēng)拼搏著。有一會兒,狂風(fēng)吹得實在太猛烈了,勞拉以為爸就要松手了,帆布就會像一只小鳥一樣被吹到空中去。但爸用腳緊緊地夾住墻面,用手死死地壓住帆布,最后終于把它綁在了屋頂上。
“好了!”爸對著帆布說道,“你就待在這里吧,你這個混……”
“查爾斯!”媽叫著。她正抱著一大堆被子,站在那里用責(zé)備的眼光看著爸。
“好好聽話,”爸繼續(xù)對帆布說道,“怎么了,卡洛琳,你覺得我要說什么嗎?”
“啊,查爾斯!”媽說道,“你這調(diào)皮鬼!”
爸沿墻角爬了下來。圓木的兩端向外突出了一節(jié),爸就把它當(dāng)做梯子使用。爸用手梳了梳頭發(fā),這樣頭發(fā)就越發(fā)直立了,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爸便上去擁抱著媽。
然后他們一起看著這房子,爸問道:“你覺得這舒適的小屋怎么樣?”
“我很高興能夠搬進去住?!眿屨f道。
那時房子既沒有門,也沒有窗。房子只有地面,而沒有地板,只有帆布篷,而沒有屋頂。但這屋子有著堅固的墻,它能牢牢地站在那里。它可和篷車不一樣,有了它,他們每天早上再也用不著匆匆趕路了。
“我們會在這里過得很好的,卡洛琳,”爸說道,“這是個好地方,在這里我會過得很快樂,我愿意余生都在這里度過。”
“即使這里住滿了人,你也這樣嗎?”媽問道。
“是的,不管以后有多少人來到這里,我都不會覺得擁擠的。你看,那天空是多么廣闊無邊??!”
勞拉明白爸的意思。她也很喜歡這個地方。她喜歡這里的天空,她喜歡風(fēng),喜歡那一望無際的大地。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鮮、干凈、寬闊和壯觀。
到吃午飯的時候,房子已經(jīng)收拾得井井有條了。床很整齊地鋪在地面上,馬車的車座和兩個木墩子已經(jīng)搬進屋子里,當(dāng)成凳子用。爸的槍掛在了門口的樹樁上。箱子和包袱都整整齊齊地靠著墻。這真是座舒適的房屋。柔和的光線從帆布屋頂上透了進來,風(fēng)和陽光則通過墻面上的縫隙鉆了進來。太陽光讓四壁的每一條縫隙都閃爍著金光。
只是營火還留在原處。爸說他會盡快在屋里搭一個壁爐。他要趕在冬天到來之前劈出一些木板,蓋上屋頂。他會在地上鋪好地板,還會做床、桌子和椅子。不過,這些工作都得等他幫愛德華先生蓋好房子,給皮特和帕蒂搭好馬廄后才能動手做。
“當(dāng)這些都做好了,”媽說道,“我還想要一根晾衣繩。”
爸爸笑道:“是的,我還要一口井呢?!?/p>
吃完飯后,爸就套上皮特和帕蒂,趕著馬車到河邊拉回了一桶水,這樣媽就可以洗東西了?!澳憧梢缘胶舆吶ハ匆路?,”爸說道,“印第安婦女都是那樣的。”
“如果想要像印第安人那樣生活,那你就應(yīng)該開一個煙囪讓煙冒出去,而且我們還應(yīng)該在屋里生火,印第安人都是那樣的?!眿屨f道。
那天下午,媽就在桶里洗好衣服,然后攤在野草上曬干。
晚飯過后,他們在營火旁坐了一會兒。從這晚開始,他們就再也不用在營火旁睡覺了。爸和媽談?wù)撝箍敌堑挠H戚朋友,媽想給他們寄一封信,但這里離獨立鎮(zhèn)有四十英里,爸只有出一趟遠門到獨立鎮(zhèn)去,才能寄信。
在那遙遠的大森林里,爺爺、奶奶、叔叔、阿姨,還有堂兄妹們都不知道爸媽、勞拉瑪麗以及小卡琳到底在哪里。他們就這樣坐在營火旁,沒人知道大森林里發(fā)生了什么。
“好了,該睡覺了?!眿屨f道,小卡琳已經(jīng)睡著了。媽把她抱到屋里,給她脫了衣服,瑪麗幫勞拉解開連衣裙和襯裙背后的扣子,爸在門口掛上了一條毯子,這毯子可比沒有門強多了,接著爸又出去把皮特和帕蒂牽到房子的旁邊來。
他轉(zhuǎn)過身,輕輕地對媽喊道:“卡洛琳,你出來,看看那月亮?!?/p>
瑪麗和勞拉躺在新房子的地鋪上,透過朝東的窗口看出去,一輪巨大的明月在窗口處閃爍著光芒。勞拉情不自禁地坐了起來,看著那輪明月緩緩地在夜空中漸漸升得越來越高。
月光透過墻上的一條條縫隙照射進來,屋子里灑滿了銀光。月光從窗口照了進來,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塊方形的柔光。月光好亮啊,勞拉幾乎可以清晰地看見媽掀起掛在門口的毯子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