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娜綏妲的記憶出現(xiàn)了一段空白:她徹底喪失了知覺,直到她感到約蒙杜抱住她的肩膀搖晃著,大聲在嚷著什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弄明白他的話,只聽他在說:“……看著我,見鬼!就知道會是這個樣子!不要睡過去,否則就永遠醒不過來了?!?/p>
“可以放開我了,約蒙杜?!闭f著,她擠出一絲微笑,“我沒事了。”
“你沒事,那我叔叔就成精靈了?!?/p>
“他不是嗎?”
“呸!你跟你父親一個樣:絲毫不在意自身的安危。老守住這些陳規(guī)舊俗,那些部落遲早有一天會敗落的。我才不管呢。找一個醫(yī)者來,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你不能作任何決定。”
“所以我等到傍晚才跟他血拼。你看,太陽快要落山了,今晚我休息,明天就可以處理待處理的事情?!?/p>
法芮卡從一邊探出頭來,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天哪,陛下,你可嚇了我們一大跳?!?/p>
“其實,現(xiàn)在不還是這樣?!奔s蒙杜小聲埋怨道。
“好啦,我現(xiàn)在好多了?!闭f著,娜綏妲坐直起來,全然不去理會手臂的疼痛,“你們倆現(xiàn)在走吧,我會沒事的。約蒙杜,給法達瓦傳話,告訴他:只有對我宣誓效忠,他才可以繼續(xù)當自己部落的首領,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另外,法芮卡,回去路上,請通知藥劑師安吉拉,說我請她來。她答應過要給我配制一些補藥和藥膏?!?/p>
“你這個樣子,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兒?!奔s蒙杜聲明道。
法芮卡點頭附和:“請原諒,陛下,可是我也有同感,這樣不安全?!?/p>
娜綏妲朝帳篷入口瞥了一眼,確信夜鷹不會聽到后,低聲說道:“我不會一個人。”約蒙杜的眉毛一揚,法芮卡臉上也閃過驚訝的表情,“我從來都沒有一人獨處過,你們明白嗎?”
“你是說,你采取了一些……預防措施,陛下?”約蒙杜問。
“是的?!?/p>
聽到她的肯定回答,兩個人似乎有些不安,其中,約蒙杜說:“娜綏妲,你的安全就是我的責任。我需要了解你究竟采取了什么額外的保護措施,以及到底是誰跟你在一起。”
“不。”娜綏妲柔聲否決道??吹郊s蒙杜眼神流露出的受傷和憤慨的表情,她繼續(xù)道,“我這么做并不是懷疑你的忠誠,遠不是這么回事。不過,這一點小秘密,我必須自己保留。為了我自己內(nèi)心的安寧,我必須藏有一把別人無法看到的匕首,你也可以說這是藏在我袖子里的一件秘密武器,就當是我性格的一個缺陷吧。這絕不代表我對你履行職責不滿意,所以,千萬不要為此想不開?!?/p>
“陛下?!奔s蒙杜鞠躬致禮,如此正規(guī),是他前所未有的。
娜綏妲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可以離去。約蒙杜和法芮卡魚貫而出。
長達一兩分鐘的時間里,娜綏妲只聽到沃頓營地上空傳來血鴉的厲聲尖叫。接著,她身后傳出一陣????聲,仿佛一只老鼠在嗅尋食物一般。她一回頭,看見埃娃從藏身的兩幅簾子后溜了出來,來到帳中間。
娜綏妲打量著女孩。
女孩怪異的增長依然在持續(xù)。不久前,娜綏妲第一次見到她時,看樣子她不過三四歲,現(xiàn)在相貌卻已近六歲。她身著一襲黑衣,只是領子和肩頭部分有些紫色皺褶。相比之下,那頭垂直的長發(fā)更顯黑亮,仿佛一簾瀑布從頭部傾瀉在瘦弱的背上。因為極少外出,尖尖的臉蛋顯得慘白。眉上的龍紋呈銀白色,紫色的眼睛流露出一股厭倦的、憤世嫉俗的眼神――那是拜伊拉龍所賜,一個詛咒迫使她去承擔別人的痛苦,也使她要試圖阻止這種痛苦的發(fā)生。最近的那場戰(zhàn)斗中,盡管一名杜萬加塔的魔法師為了保護她而施法讓她陷入麻痹狀態(tài),可是,數(shù)以千計人的痛楚一齊向她襲來,那幾乎要了她的命。直到最近,女孩才再次開口講話并且對周圍的事物產(chǎn)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