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rèn)為我發(fā)現(xiàn)這本書,把它帶給羅西這件事和他的失蹤有什么關(guān)系嗎?”
“從邏輯上說,這是荒謬的。但是——”她把手套小心折疊好,放在她穿著黑裙子的大腿上?!安恢牢覀兪欠窈鲆暳肆硪粋€消息來源?!彼擦似沧臁N野档乩锔兄x她說了我們。
“是什么?”
她嘆了口氣,打開手套?!拔夷赣H?!?/p>
“你母親?但她怎么會知道——”我才開始問我想問的一連串問題,突然光線的變化和一陣輕風(fēng)讓我轉(zhuǎn)過身去。從我們坐的位置——我選擇觀察海倫的角度——我們可以看見教堂的門,但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F(xiàn)在,門縫里伸進(jìn)了一只手,然后是一張皮包骨頭的尖臉。那個長相奇特的圖書管理員正往教堂里窺視。
我沒法向你描述當(dāng)管理員的臉出現(xiàn)在那個寂靜的教堂時我的感覺。我突然覺得好像是看見了一個尖鼻子的動物。我悄悄地將公文包和那堆文獻(xiàn)抱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抓住海倫——已經(jīng)沒有時間去征得她同意了——把她從長凳的頂頭拉到過道上。那里有一扇門開著,通向前面的一個小房間。
這個小房間比教堂的中殿光線更暗。我從鑰匙孔往外看,一個婦女走向他,“要幫忙嗎?”她和善地問。
“噢,我在找人。”管理員的聲音尖利刺耳,在這樣一個圣地,這聲音太吵了?!拔摇吹接形荒贻p的女士進(jìn)來嗎,穿黑衣服,長頭發(fā)?”
“啊,是的?!边@位和善的女士也朝四周望了望?!澳阏f的這個人剛才還在這兒。她和一個年輕人在一起,坐在后面的長凳上?,F(xiàn)在她肯定不在了?!?/p>
黃鼠狼到處竄動?!八龝阍谶@里的哪個房間嗎?”很明顯,他心思毫不細(xì)膩。
“躲?”穿紫色衣服的女士也到我們這邊來了?!拔铱隙ㄎ覀兘烫美餂]躲藏著什么人。你要我找牧師嗎?你需要幫忙嗎?”
管理員后退了。“噢,不,不,不,”他說。我看見他又四處窺視了一下,才離開我的視線。
“他在找你,”我低聲說。
“也許是找你?!彼钢沂掷锏男糯?。
“我有一個奇怪的想法,”我緩緩地說?!耙苍S他知道羅西在哪里。”
她又皺眉頭了?!八羞@一切都莫名其妙。是啊。也許他真的知道呢。”她嘀咕著。
“我不能讓你就這樣回圖書館,或者你的房間。他會去這些地方找你的?!?/p>
“你不讓我?”她不懷好意地重復(fù)道。
“羅西小姐,請你不要這樣。你想成為下一個失蹤對象嗎?”
她沒有說話?!澳敲?,你打算如何保護(hù)我?”她的話里不無嘲諷。我想到了她奇怪的童年,她在母親的肚子里逃到匈牙利,還想到了她智慧的政治頭腦,竟然讓自己成功地來到了西方,來實現(xiàn)一個學(xué)術(shù)上的報復(fù)。當(dāng)然,如果她說的都是真話。
“我有個主意?!蔽衣龡l斯理地說。“我知道這聽上去會——有失尊嚴(yán),但你要能答應(yīng),我會覺得好一些。我們可以拿些——辟邪物——從教堂里,帶在我們身上——”她的眉頭抬了起來?!拔覀兛梢哉倚灎T或者十字架或者什么東西——回去的時候再買些大蒜——我是說回我的公寓——”她的眉頭抬得更高了?!拔业囊馑际牵绻阃夂臀摇憧梢浴颐魈煲鲩T旅行,但你可以——”
“睡你的沙發(fā)?”她重新戴上手套,兩手交叉。我覺得自己的臉在發(fā)燒。
“我不能讓你就這樣回到你自己的房間,既然我知道可能有人要傷害你——當(dāng)然,也不能回圖書館。我們還有更多的東西需要討論,我想。我想知道你認(rèn)為你母親——”
“我們可以就在這里討論,就現(xiàn)在。”她說——冷冷地,在我聽起來?!爸劣谀莻€管理員,我懷疑他能否跟蹤到我的房間,除非——”她刻板的臉上是否有個酒窩?還是那只是她嘲諷一笑的結(jié)果?“除非他把自己變成一只蝙蝠。我們的舍監(jiān)不會讓吸血鬼或者任何男人到我們房間的。再說,我還希望他會跟蹤我回到圖書館。”
“希望?”
“我知道他在這里,在教堂,不會和我們說話。他可能正在外面等我們,我正要找他的茬呢”——她又在說那種奇特的英語了——“因為他干涉我在圖書館的自由,而且你認(rèn)為他會知道我——羅西教授的情況。為什么不讓他跟蹤我呢?我們可以一路上討論我母親?!蔽铱瓷先タ隙ú粌H僅是將信將疑,因為她突然大笑起來,牙齒白白的,整整齊齊?!胺判陌?,他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跳到你身上來的,保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