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近出門,類似的護身符,能多帶我盡量多帶著,反正沒壞處就是了。
當然,除了我以外,這世界上大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是不會把這玩意兒當回事的,我想魏青也不例外,看她剛才拿到時的表情就能知道。而我只是盡我能做的而已,別的,拿狐貍的話來說,這世上那么多事,你一樣樣都能管得到嗎。
忽然一聲低低的嘆息,在背后走道里兀然響起,空曠而遙遠。
我吃了一驚。
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都已經(jīng)走散了,長長的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那些教室里斜射出的光。很靜,靜得可以聽到走廊盡頭廁所里滴答的水聲。那么剛才聽到的那聲嘆息,應該是水管的回音吧……我想。
而像是存心來否決我的想法,緊接著又一聲嘆息從身后響起,由遠及近,幾乎咫尺的清晰。心臟一下子抽緊了,我慢慢回過頭看向身后的教室。
無人的教室,在白熾燈下顯得格外的空曠,以至燈泡交流電的聲音都顯得特別的刺耳,一波波流竄在頭頂,讓人心里頭螞蟻爬似的一陣不舒服。忽然最里頭的燈光閃了一下。“嗡”的一聲輕響,半邊教室一暗,與此同時一股異樣的味道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散了出來,淡淡的,似有若無鉆進我的鼻尖。
很腥。
燈亮,那邊角落里多了個人。我轉身頭也不回朝樓梯口發(fā)足狂奔。
通常鬼魂在人世的殘留,都是只具其形,而不具備任何聲音及氣味的,所以人們一般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除了陰陽眼。
但也存在著個別的不同。
那種橫死的,死得很慘或者很冤的,這樣的鬼,因為死前一瞬凝聚了極強的戾氣,所以往往在成了魂魄后,還保留著死前一刻的慘狀。碰上這樣的鬼,一句話,避之,避之,再避之。千萬不能讓它們知道你能夠見得到它們,否則它們會一直纏著你,纏到由最初的只想交流,變相成了一種本能的糾纏,直到把死前那一股怨念完全宣泄在惟一可以同它們溝通的你的頭上。
這就是通靈者的悲哀。很多通靈者因此而慘死,都是因為自身所具備的介于陰陽兩界的力量,在那種時候反成了將自己束縛在那些厲鬼身邊的鎖鏈。
所以在一聞到那種味道之后,想也不想,我第一個反應就是逃,這在常年見鬼生涯的磨煉中,幾乎已經(jīng)成了我的一種本能。
教室在三樓,沖到二樓時我在樓梯口摔了一跤,似乎手被刮了一下。沒多留意,我一骨碌爬起來繼續(xù)往下跑,因為身后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還有那股很淡,但總在鼻尖散之不去的腥臭。
一口氣沖到一樓,周圍人多了起來,一路奔跑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和議論,但我不敢懈怠,因為身后腳步聲依舊在逐漸迫近,而那個腳步聲的主人,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可以看得見。
直到?jīng)_出一樓的大門,一股清新的夜風從外頭撲面而來,輕易吹去那股纏之不去的腥味,而就在不遠處,校門外頭那長排骯臟而又擁擠的夜市小吃街,讓我的心臟不由自主地一松。
“嗒……”剛放慢了腳步,身后腳步聲再次響起,憑感覺,居然離我不到幾步遠。
我一個哆嗦,朝前猛跨了一步,一腳踏空,從臺階上直跌了下去。
膝蓋撞地,我暗叫一聲慘。
身后教學大樓里頭有人,前面校門外的街上也滿是人,偏偏這之間那么百米開外的距離,除了一棵棵參天大樹和一盞盞有氣無力的路燈外,這會兒空無一人。
后面腳步聲戛然而止。
隨之而來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樹叢刮出一片沙沙聲響,以及草叢里小蟲嚦嚦一陣輕鳴。沒有更多的聲音,那股被風吹散了的腥味也沒有卷土再來。于是雖然心跳快得要從喉嚨口蹦出來,我還是控制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一望之下呆了呆。
幾步開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安靜地杵在那兒,高高瘦瘦,一頭銀白色長發(fā)被路燈勾勒著,在夜色里亮得有些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