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僖宗本紀

白話舊唐書 作者:后晉·劉昫等


  僖宗,謚號惠圣恭定孝皇帝,名李儇,是懿宗皇帝的第五個兒子,母親惠安皇后,姓王。咸通三年(862)五月八日生于東內。最初封普王,原名李儼。咸通十四年(873)七月,懿宗皇帝病勢沉重。當月十八日,懿宗下詔:“我以守護宗廟神器的重任,居于億兆人民之上,一天比一天小心謹慎,如履薄冰,如臨深淵。我夜以繼日地勞神懷想,白天黑夜都在考慮治理國家的事,但涉足于治道還淺,疏導、教化還沒有被人們所信賴。而保養(yǎng)自己卻不合于良法,冷熱交感使我患了重病,實在是因為憂慮著政務的缺失,沒有時間來使精神怡悅。病情沒有一點兒好轉,只是一天比一天嚴重,而所有事情堆積在一起,必須有人主持??紤]、思索舊的規(guī)章,需要向大臣們請教;想要開拓大業(yè),必須確定皇帝的繼承人。朕的第五個兒子普王李儼改名為李儇,他孝順莊重,溫良謙恭,寬容和藹,博愛仁厚,美德一天天長進,皇天賦予他英姿,說話都合乎規(guī)矩,舉止必定以禮節(jié)為依據(jù)。為了尊崇國家的根本,使人心融洽和諧,應當立普王為皇太子,暫時處理軍國政務。你們這些朝內朝外的官員,以至于心腹的大臣,都應當認真地保護我的繼承人,輔佐他完成我的志向,各自竭盡你們的心力,以安定黎民百姓。特向朝廷內外公布、告知,讓大家都了解我的心意?!碑斕?,懿宗駕崩。七月二十日,普王在靈柩前即皇帝位,時年十二歲。左軍中尉劉行深、右軍中尉韓文約住在宮中執(zhí)掌朝政,都封為國公。

  八月,皇帝除去喪服,冊封母親王氏為皇太后。河南發(fā)生大水,從七月開始不停地下雨,直到皇上除下喪服之后才放晴。

  九月,暫署司空、門下侍郎、平章政事韋保衡被貶職為賀州刺史。任命岳州刺史于琮為太子少傅,因受于琮株連而遭到貶謫放逐的全部放回。循州司戶崔沆復官為中書舍人,前戶部侍郎、知制誥、翰林學士承旨鄭畋任左散騎常侍,前兵部侍郎、知制誥、翰林學士張裼為太子賓客,前諫議大夫高湘重新?lián)沃G議大夫,前宣歙觀察使楊嚴重新?lián)谓o事中。

  十月,左仆射、門下侍郎、平章政事劉鄴任檢校左仆射、同平章事,兼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充任淮南節(jié)度觀察副大使,執(zhí)掌節(jié)度使事務。

  十一月,任命光祿大夫、署理太子少傅、駙馬都尉于琮為檢校尚書左仆射,兼任襄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山南東道節(jié)度使、觀察使等。

  十二月,發(fā)生雷震。義成軍節(jié)度使、檢校刑部尚書杜蝕就地加授為兵部尚書。

  乾符元年(874)春,正月初一為辛酉日。正月初五,左仆射、門下侍郎、平章政事蕭亻放兼任右仆射。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政事王鐸任檢校吏部尚書、同平章事,兼任汴州刺史,充任宣武軍節(jié)度使、宋亳觀察使等。

  二月,把懿宗安葬在簡陵。

  三月,任命河東節(jié)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崔彥昭為尚書兵部侍郎,充任諸道鹽鐵轉運使等。任命銀青光祿大夫、京兆尹、上柱國、岐山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竇浣為檢校戶部尚書、太原尹、北都留守、御史大夫,充任河東節(jié)度使管轄內州郡觀察處置使等。任命中書侍郎、刑部尚書、同平章事趙隱為檢校吏部尚書、潤州刺史、浙江西道都團練使、觀察使等。

  四月,崔彥昭以本職任同平章事,仍舊和原來一樣擔任節(jié)度使。任命前淮南節(jié)度使李蔚為吏部尚書。任命天平軍節(jié)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兼任鄆州刺史高駢為檢校司空,兼成都尹,充任劍南西川節(jié)度副使,執(zhí)掌節(jié)度使事務。任命右散騎常侍韋荷為吏部侍郎。任命前同州刺史崔璞為散騎常侍。右領軍衛(wèi)上將軍渾僖任檢校吏部尚書、左千牛衛(wèi)上將軍。任命侍御史盧胤征為司封員外郎,掌管戶部的案卷。

  五月,任命吏部侍郎鄭畋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任命戶部侍郎、知制誥、翰林學士、賜紫金魚袋盧攜以本職任同平章事。以太子右庶子李嶧任太仆卿,侍御史裴渥任起居郎。任命嶺南東道節(jié)度使、檢校刑部尚書鄭從讜為刑部尚書。任命吏部侍郎韋荷為檢校禮部尚書、廣州刺史、嶺南東道節(jié)度使。

  七月,任命禮部侍郎裴瓚為檢校左散騎常侍、潭州刺史、御史大夫、湖南觀察使,追贈已故湖南觀察使李庾為禮部尚書。

  十月,任命中書舍人崔沆為中書侍郎,任命右諫議大夫崔胤為給事中。

  十一月初一為丙戌日。十一月初五,皇上在宗廟舉行祭祀,禮儀結束之后,駕臨丹鳳門,宣布大赦天下,改年號為乾符。任命宰相蕭亻放兼任司空、弘文館大學士、太清宮使。任命兵部侍郎崔彥昭為中書侍郎,任命兵部侍郎鄭畋為集賢殿大學士。任命沙陀六州部落宣慰使、檢校兵部尚書李鈞為靈武節(jié)度使,命令說“:朕以為沙陀部族驍勇善戰(zhàn),積累了許多戰(zhàn)功,六州的吐蕃、吐谷渾等部落也都受到了王道教化的薰沐、影響。想到你們由于互相猜忌而產生二心,互有傷亡殘損,而李克璋報仇的心思并沒有停止。受到朕統(tǒng)治的恩德,感念朕哺育的心意,于是選擇具有良知的人,令他安慰、撫恤你們。你們前代的君王,曾經鎮(zhèn)守過北門,待到李國昌時,因為他有雄放杰出的才能,把他安置到有利于生存的地方。既借助代代相傳的舊交,又懷著按土取賦的希望,因此把封疆大吏的官職授予給他,把軍旅的大權托付給他,一定能成就王業(yè),不會敗壞家族的名聲?!碑敵酰钼x的父親李業(yè)鎮(zhèn)守太原,能夠安定代北的部落。當時李國昌父子占據(jù)著大同軍、振武軍,而吐谷渾、契艸必、幽州各部的軍隊進攻他失利,因此朝廷授予李鈞靈武軍鎮(zhèn)的兵權,命他率軍招降李國昌父子。任命長安縣令李壁為諫議大夫,任命吏部員外郎徐彥若為長安縣令。兵部郎中盧鄯擔任楚州刺史。

  十二月,黨項、回鶻族侵擾邊境。任命左司郎中崔原為兵部郎中、江州刺史李可仁為右司郎中。暫掌工部尚書事的牛蔚擔任禮部尚書,太子賓客于氵辰任兵部尚書。這年冬天,南詔蠻部侵擾蜀州,詔令河西、河東、山南西道、東川等道征召軍隊前去援助蜀州。西川節(jié)度使高駢上奏說:“奉朝廷敕令,已抽調長武、..州、河東等道的士兵前往劍南軍營。因為西川派來的新軍和舊軍已經很多,何況只是蠻夷小丑,一定可以對付?,F(xiàn)在因為道路崎嶇難行,沿途的館舍和驛站貧困,更加上有軍隊駐扎,立即就會出現(xiàn)百姓流散到別處去的事,這就會像人們所說的那樣,只指望一處完整,而百處都破壞了。再說軍隊并不在于人多而在于和諧,那些駐扎在長武鎮(zhèn)、..州、河東的左、右神策軍,抽調的甲仗戰(zhàn)馬、武器士兵,人數(shù)已經不少,何況備辦軍糧,耗費、損失更是特別大。又由于這三道的藩鎮(zhèn)人馬,全部都用于防守羌戎部族,邊境地區(qū)尚未安寧,希望再不要派兵前去。如果已經在前往的路途中,希望一并頒降敕命讓他們返回?!被噬弦栽t令答復說:“蠻夷如果仍然強橫,固然必須加倍增加兵力抵抗敵軍;如果已經逃跑退卻,也要合力追趕、捉拿。如今正要借助于北方的軍隊,協(xié)助平定南方的賊寇,那三處節(jié)鎮(zhèn)的軍隊,應當委托高駢,待他們到達蜀州的時候分別派遣他們作戰(zhàn)。務必多做一些事情,寧可把完整的師旅分撥開。河東的那一千二百人,則命令竇浣不要派出了?!碑敃r高駢已經把蠻軍擊退,長武鎮(zhèn)的士兵竟一到達蜀州就回去了。發(fā)表議論的人惋惜他們只是白白地耗費物資而憑空請求出師回師的賞賜。右軍中尉韓文約因為患病而請求離任退休,皇上允從。

  乾符二年(875)春,正月初一為乙酉日。宰相崔彥昭率領文武百官向皇帝獻上尊號,皇上駕臨正殿接受冊書。任命掌管內樞密府的田令孜為右軍中尉。南蠻部族的首領派使臣前來請求結盟,皇上許諾了他們。任命鳳州刺史郭弘業(yè)為左金吾衛(wèi)將軍。庫部郎中韋岫擔任泗州刺史,都官員外郎李頻擔任建州刺史。

  二月,以兵部侍郎、充任諸道鹽鐵轉運使王凝為秘書監(jiān),以此彌補他任吏職時的罪過。任命吏部侍郎裴坦為兵部侍郎,充任諸道鹽鐵轉運使。任命翰林學士崔澹為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徐仁嗣為司封郎中,仍然和原來一樣擔任翰林學士。任命容管經略招討使高秦為檢校戶部尚書,太府卿李嶧為宗正卿,湖州刺史張搏為廬州刺史,庫部員外郎楊堪為吏部員外郎。

  三月,任命右補闕鄭勤為起居郎,任命度支司推官?;諡橛已a闕。任命戶部郎中崔彥融為長安縣令,都官郎中楊知退為戶部郎中。任命左司員外郎唐嶠為刑部郎中,刑部員外郎畢紹顏為左司員外郎,侍御史鄭頊任刑部員外郎。

  四月,海盜王郢攻掠浙西一帶的郡縣。任命殿中侍御史李燭擔任禮部員外郎。任命太子賓客張裼擔任吏部侍郎。前淮南節(jié)度使李蔚擔任太常卿,成德軍節(jié)度使王景崇加授開府儀同三司。秘書監(jiān)蕭峴擔任國子祭酒。汝州刺史崔彥沖擔任太子賓客分司。新授任的吏部侍郎張裼任京兆尹。東川點檢兵馬使吳行魯任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兵部尚書,并兼任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劍南東川節(jié)度使。任命東川節(jié)度使、檢校戶部尚書崔充為河南尹,河南尹李晦任檢校左散騎常侍,兼任福州刺史、福建都團練觀察使。把鳳翔隴西節(jié)度使、檢校司徒、同平章事、上柱國、涼國公、食邑三千戶令狐..晉封為趙國公。

  五月,濮州賊首王仙芝在長垣縣聚集人眾,他的部下有三千人,他們搶掠市井百姓,進而攻陷濮州,俘獲丁壯一萬人。鄆州節(jié)度使李種出兵攻擊他,被賊軍擊敗。任命殿中少監(jiān)薛..擔任衛(wèi)州刺史,國子司業(yè)裴拙任洋州刺史,中書舍人崔沆任禮部侍郎,兵部郎中裴虔余任太常少卿。

  六月,任命司勛員外郎薛邁為兵部郎中,戶部員外郎鄭就為司勛員外郎,倉部員外郎鄭綮為戶部員外郎,主客員外郎王鐐為倉部員外郎。

  秋,七月,任命大理寺卿蔡行為豐州刺史、天德軍都防御使,大理寺少卿張彥遠任大理寺卿。任命京兆尹張裼任檢校戶部尚書,兼任鄆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天平軍節(jié)度使、鄆曹濮觀察使。任命左司勛員外郎杜貞符為都官郎中,吏部員外郎牛循為金州刺史,司封員外郎盧胤征為吏部員外郎。

  十月,任命秘書少監(jiān)李貝兄為諫議大夫。任命前大同軍及云中朔方都防御使、營田供軍使李..為檢校左散騎常侍、豐州刺史,充任天德軍豐州、西城、中城都防御使、本管區(qū)的押蕃落使等。任命考功員外郎趙蘊為吏部員外郎,戶部員外郎盧莊為起居員外郎,禮部員外郎蕭遘為考功員外郎。

  十一月,任命起居郎劉崇龜為禮部員外郎,殿中侍御史孔綸為戶部員外郎。當月,發(fā)生雷電大震。左仆射王鐸兼任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恢復輔佐政務的官職。

  乾符三年(876)春,正月初一,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蕭亻放因病請求離任退休,被免去原職擔任太子太傅。浙西奏報,將賊首王郢的徒眾處死。任命左金吾衛(wèi)大將軍、右街使齊克讓為檢校兵部尚書,兼任兗州、沂州、海州等州節(jié)度使。

  三月,任命吏部尚書歸仁晦、吏部侍郎孔晦、吏部侍郎崔蕘主持博學宏詞科考試選拔人才,考功員外郎崔庾、考功員外郎周仁舉擔任考官。任命太常寺卿李蔚以本官任同平章事。奉天鎮(zhèn)上奏說白天出現(xiàn)了金龍,從黃河升上天空。門下侍郎崔彥昭擔任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中書侍郎、刑部尚書、平章政事鄭畋監(jiān)修國史。任命右武衛(wèi)大將軍墨沖謙為左金吾衛(wèi)大將軍,任命黎州刺史杜岡為雅州刺史。

  五月,任命江西觀察使獨孤云為太子少傅,金州刺史束鄉(xiāng)勵為嘉州刺史。

  六月,向福建觀察使李播、荊州刺史楊權古、蔚州刺史王龜范、璧州刺史張贄、濮州刺史韋浦、施州刺史婁傅會、邢州刺史王回、撫州刺史崔理、黃州刺史計信卿等下達敕令“:刺史是親近百姓的官員,如果不熟悉、不細察民情,怎么適于授給這樣的官職?這都是為我養(yǎng)育百姓,并不是讓你們一個人榮耀,每想到百姓們疲困貧瘠,實在令人傷心嘆息。李播等九個人授予官職的時候,眾口一辭都說不行;王回等三人到郡府任職之后沒有政績,只是拼命貪求財富,實在是污損了地方州府的名聲,都應該免職。”任命檢校右散騎常侍、衛(wèi)尉卿李鐸為太府卿,任命涼王太傅分司裴思謙為衛(wèi)尉卿,撫王府長史劉允章任涼王太傅。主客郎中崔福任汾州刺史,荊南節(jié)度副使王忄造任主客郎中。六月,任命門下侍郎、刑部尚書、平章政事、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署理度支使崔彥昭兼左仆射,中書侍郎鄭畋兼門下侍郎,太常卿、平章政事李蔚任中書侍郎。任命歙州刺史蕭騫為右司員外郎,右司員外郎崔潼任歙州刺史。

  七月,起于草莽的賊寇王仙芝侵擾劫掠河南十五個州,其部眾有幾萬人。當月,賊軍逼近潁州、許州,進攻汝州,攻了下來,俘虜了刺史王鐐。刑部侍郎劉承雍正在該郡,遭到賊軍殺害。賊軍便向南進攻唐州、鄧州、安州、黃州等州。當時關東各州的官兵不能討伐賊軍,只能夠守城而已。任命戶部郎中李節(jié)為駕部郎中,金部郎中王忄造為戶部郎中,主客郎中鄭讠咸為金部郎中,金部員外郎張譙為主客郎中,屯田員外郎竇王羽為金部員外郎,京兆府司錄趙曄為屯田員外郎,工部侍郎崔朗任同州刺史,左軍擗仗使、左監(jiān)門衛(wèi)上將軍西門思恭任右威衛(wèi)上將軍。任命右諫議大夫、知制誥魏階為中書舍人。

  九月,任命右丞崔蕘暫時署理吏部侍郎,禮部侍郎崔沆任尚書右丞,中書舍人高湘暫時署理禮部侍郎,京兆尹楊知至任工部侍郎。兵部尚書、兼太常卿李王當任檢校尚書右仆射、太常寺卿;衛(wèi)尉卿蕭寬任鴻臚寺卿,充任閑廄使。任命宰相崔彥昭的兒子崔保謙為秘書省校書郎。右仆射、門下侍郎、平章政事崔彥昭加授特進;門下侍郎、禮部尚書、平章政事鄭畋可授特進銜。太中大夫、平章政事盧攜授銀青光祿大夫;銀青光祿大夫、平章政事李蔚授金紫光祿大夫。任命太府卿李嶧為檢校工部尚書、滑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義成軍節(jié)度使及鄭、滑、潁觀察處置使。雅州從六月發(fā)生地震,到七月還沒有停止,壓傷的人很多?;噬显t令河南藩鎮(zhèn)發(fā)兵討伐賊軍。任命刑部郎中李石奚為戶部郎中,分管東都的事務;任命戶部郎中鄭讠咸為刑部郎中。任命戶部郎中、知制誥、翰林學士王徽為中書舍人,任命戶部員外郎、翰林學士蕭遘為戶部郎中,兩人均和原來一樣擔任翰林學士。任命諫議大夫趙蒙為給事中,商州刺史張同為諫議大夫。

  十一月,任命司門員外郎鄭蕘為池州刺史,水部員外郎樊充為工部員外郎,汴宋度支使杜孺休為水部員外郎。太常少卿崔渾降職為康州刺史,揚州左司馬鄭祥任澧州刺史,度支分巡院使李仲章任建州刺史。

  十二月,任命右金吾衛(wèi)將軍張簡會為左金吾大將軍,充任右街使;右龍武將軍李..為右金吾將軍。前陜西虢州觀察使陸墉任太子賓客。

  乾符四年(877)春,正月初一為癸酉日。正月初五,頒降敕旨,赦免天下的囚徒,并將發(fā)配流放的人放回來。任命諫議大夫李湯為給事中,任命兵部郎中崔厚為諫議大夫。大理寺少卿王承顏擔任鹽州刺史,明州刺史殷僧辯擔任大理寺卿。任命吏部尚書鄭從讜、吏部侍郎孔晦、吏部侍郎崔蕘主持博學宏詞科考試選拔人才。

  三月,任命離任退休的開府儀同三司、署理內侍監(jiān)劉行深為內侍省觀軍容使,署理內侍監(jiān),然后離任退休。任命執(zhí)掌鹽鐵案卷、檢校考功郎中鄭氵殷為司封員外郎,充任轉運判官。兵部員外郎裴渥擔任蘄州刺史,職方員外郎盧澄擔任兵部員外郎。因為草賊大肆侵擾河南、山南,皇上下詔說:

  “淆倫亂常,干紀犯綱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討伐罪人,慰問百姓,是皇帝的重大使命。縱觀古代,遍數(shù)前朝,都有憑借人多起兵,依靠兇橫犯罪的人,他們有的欺騙蒙哄郡縣的百姓,有的殘害無辜的生靈。開始時狐假虎威,氣焰囂張,自以為驍勇雄強,天下無敵;不久就如鳥焚,如魚爛,無非以滅亡失敗而告終。只因為他們和朝廷逆順懸殊,以至于神人共怒。近來龐勛抗拒皇命,王郢誘民為禍,結黨聚眾極多,達到十分猖狂的地步,然而不久就斃命在原野上,家族也受到誅殺。也有剛開始脅從叛亂,就能夠自己返回正道,化兇為吉猶如反掌一般容易,變禍為福就像站著談話一樣簡單。例如諸葛爽如今當了刺史,朱實現(xiàn)在做了將軍,弘霸郎在禁軍任職,宋再雄在淮海做官,沒有一個不是聲名光耀顯赫,家族輝煌榮寵。最近根據(jù)各道的奏報,草賊逐漸增多,江西道、淮南道、宋州、亳州、曹州、潁州這些地方,有的進攻郡縣,有的劫掠鄉(xiāng)村。盡管派出軍隊剿殺,也還是加以招撫。朕以寬洪大量為原則,心存慈愛憐憫,總想到百姓們都同樣是我的赤子。只恨不能使他們的衣食平均,致使他們遭受饑荒,難道忍心用刀劍去逼迫他們,使他們身首分離?如果王仙芝和各個賊軍頭領能夠洗心革面,悔過自新,解散士卒,停止叛亂,向所在的州府投降,就叫他們列出姓名上報朝廷,必當會決定獎賞封官。如果各個賊首頑固驕縱,不思悔改,以兇橫強暴自恃,就應當命令各道軍隊互相配合誅殺剪滅。如果諸軍能夠全部捕獲一伙草賊,達到數(shù)人以至三百人以上的,破格授予將軍,賞錢一千貫。如果鄉(xiāng)村中勇敢干練而富于才略的人能夠率領義士們驅除草寇,本地方的官府知道了,也給予重賞。如鄭鎰、湯群這類人,已經做了刺史,朝廷仍舊不食言。敕令下達以后,應當令各道府公開進行宣布,讓大家知道朕的意思?!?br />
  青州節(jié)度使宋威上表說“:請求派步兵騎兵共五千人,特授一項使職,兼率本道的兵卒。所到之處討伐賊兵,一定能立下微薄的功勞以報答圣上的獎掖?!被噬咸叵略t令嘉獎,便授予宋威諸道招討草賊使之職,并撥給他禁軍三千名,甲馬五百匹。又下諭令給河南方鎮(zhèn)說“:王仙芝本是一個販私鹽的賊徒,自己號稱‘草軍’,南到壽州、廬州,北經曹州、宋州。半年的燒搶,幾近于蔓延到十五個州;分兩部轉戰(zhàn),部眾超過七千人。各道派出將士共同討伐剪除,時間逐漸久了,戰(zhàn)火卻并未平息。由于互相觀望,虛耗糧食,各州縣官府已經拿不出東西供應,鄉(xiāng)村的百姓為官軍的侵擾暴行而哭泣?,F(xiàn)在平盧軍節(jié)度使宋威為盜賊橫行而深感憤怒,請旨進行誅殺征討。朕知道宋威前一段時間在蜀州的軍旅中,擊敗了南詔蠻部的全軍;近年在徐州又摧毀了龐勛的大陣。他的官階很高,可以統(tǒng)率各道軍隊的將領;他驍勇善戰(zhàn)一向名聲在外,完全可以擊敗潛伏在軍戎草莽的盜賊。現(xiàn)在已授予他指揮諸道兵馬招討草賊使之職,等宋威到達本道的時候,對他的部眾供給飲食,犒勞安置,均從上交給朝廷的稅賦中支付。并命令宋威指揮各道主將,凡是攻擊、討伐、前進、退卻的事,都由宋威決定?!碑敃r賊首王仙芝、尚君長在安州,宋威從青州出發(fā),與副使曹全曰政一起進軍討伐賊兵,所到之處都擊敗了賊軍。當月,冤朐賊寇黃巢聚集一萬人攻打鄆州,攻下了州城,趕走了節(jié)度使薛崇。

  五月,幽州節(jié)度使李茂勛上表請求離任退休,任命他的兒子李可舉暫時執(zhí)掌軍務。決定任命壽王李杰為開府儀同三司,幽州、經略、盧龍等軍鎮(zhèn)節(jié)度使、觀察使、押奚契丹使;任命幽州節(jié)度副使、暫時執(zhí)掌軍務的李可舉為檢校左散騎常侍、幽州大都督府左司馬,充任幽州兵馬留后。決定任命幽州、盧龍節(jié)度使、檢校工部尚書李茂勛署理尚書左仆射離任退休。任命前綿州刺史皇甫鏞為秘書少監(jiān),任命陳州刺史許珂為睦州刺史,任命右衛(wèi)將軍程可復為左衛(wèi)大將軍。黃巢賊軍攻陷沂州。

  六月,任命宣歙觀察使高駢為檢校司空,兼潤州刺史、鎮(zhèn)海軍節(jié)度使、蘇常杭潤觀察處置使、江淮鹽鐵轉運使、江西招討使等。任命汝州防御使李鈞為檢校尚書右仆射、潞州大都督府長史,充任昭義軍節(jié)度使、潞邢氵名磁觀察使等。幽州留后李可舉請求率領本軍征討沙陀族三部落,皇上允從。

  七月,黃巢從沂州、海州出發(fā),其部眾有幾萬人,前往潁州、蔡州,進入查牙山,于是和王仙芝會合。

  八月,賊軍攻陷隨州,捉住刺史崔休征。賊軍們屯駐在白氵伏。當月,江州賊首柳彥璋聚集徒眾攻陷江州,殺害刺史陶祥。

  九月,任命中書舍人崔澹暫時掌管科舉事務。沙陀族大舉進犯云中郡、朔方郡。

  十月,詔命昭義軍節(jié)度使李鈞、幽州兵馬留后李可舉、吐谷渾族的赫連鐸、白義誠部、沙陀族的安慶、薛葛部合兵在蔚州討伐李國昌父子。

  十一月,賊首王仙芝率領部眾渡過漢水,攻打江陵,節(jié)度使楊知溫據(jù)城抵抗。楊知溫本來就不是善于御敵的人才,城內沒有隔宿的糧食備用,賊軍急迫地攻打。

  十二月,賊軍攻破江陵的外城,楊知溫窮途憂急,向襄陽求救,山南東道節(jié)度使李福率領全軍來救援他。當時沙陀軍有五百名騎兵在襄陽,駐扎在荊門,騎兵襲擊賊軍,打敗了他們。賊軍把荊南外城全部燒毀而離去。

  乾符五年(878)春,正月初一,沙陀族首領李盡忠攻陷遮虜軍。太原節(jié)度使竇浣派遣都押衙康傳圭率領河東的地方團丁二千人屯駐于代州,將要出發(fā)的時候,團丁們要求獎賞,叫喊鼓噪,殺死馬步軍使鄧虔。竇浣親自到軍中去安撫、慰問,便向富家借取五萬貫錢賞賜他們。朝廷認為竇浣不是御敵之才,任命前昭義軍節(jié)度使曹翔為檢校尚書右仆射,兼任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jié)度使;又任命左散騎常侍支謨擔任河東節(jié)度副使。

  二月,王仙芝的余黨進攻江西,招討使宋威出兵屢次擊敗他,皇上仍舊發(fā)布詔書諭令王仙芝接受招安。王仙芝寫信給宋威,請求朝廷授予他符節(jié)斧鉞,宋威假意許諾了他。王仙芝命令他的大將尚君長、蔡溫玉奉表入朝表示投降,宋威卻殺害尚君長、蔡溫玉公開示眾。王仙芝大怒,急速進攻洪州,攻破了外城。宋威前去救援,與賊軍作戰(zhàn),將賊軍打得大敗,殺死王仙芝,把他的頭顱砍下傳送到京師。尚君長的弟弟尚讓是黃巢一黨,因為哥哥遭殺害,便大量驅遣河南、山南的百姓,共十萬部眾,大肆劫掠淮南,其鋒芒十分逼人。侍中、晉國公王鐸請求親自督率部眾討伐賊軍,皇上因為宋威失策殺了尚君長,便任命王鐸為檢校司徒、兼侍中、門下侍郎、江陵尹、荊南節(jié)度使,充任諸道兵馬都統(tǒng)。

  三月,王鐸奏請任命兗州節(jié)度使李系為統(tǒng)府左司馬,兼任潭州刺史,充任湖南都團練觀察使。黃巢的部眾再度進攻江西,攻陷虔州、吉州、饒州、信州等州,隨即從宣州渡過長江,想經由浙江前往福建,因為沒有舟船,便開通山洞五百里,從陸路前去建州,于是攻陷了閩中各州。朝廷任命吏部尚書鄭從讜、吏部侍郎崔沆主持博學宏詞科考試選拔人才。

  七月,滑州、忠武軍、昭義軍各道的軍隊在太原會合,大同軍副使支謨?yōu)榍颁h,先行前往巡視營地。

  八月,沙陀軍攻陷岢嵐軍,曹翔親自率軍前去沂州。曹翔到達軍中中風而死,各軍都退回。太原守軍非常害怕,關閉城門,昭義軍士兵發(fā)生動亂,搶劫街市的百姓。

  九月,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政事李蔚任檢校尚書左仆射,充任東都留守;任命吏部尚書鄭從讜以本職任同平章事。

  十月,司空、平章政事崔彥昭被免職,任太子太傅。

  十一月,決定任命河東宣慰使、暫署代北行營招討使崔季康為檢校戶部尚書,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充任河東節(jié)度使、代北行營招討使。沙陀軍進攻石州,崔季康救援石州。

  十二月,崔季康和北面行營招討使李鈞一起在岢嵐軍的洪谷和沙陀軍李克用部作戰(zhàn),朝廷官軍大敗,李鈞被流矢射中而死。十二月二十五日,官軍抵達代州,昭義軍士兵作亂,被代州百姓全部殺光。任命中書舍人張讀暫時主管禮部的貢舉事務。

  乾符六年(879)春,正月初一,河南節(jié)度使崔季康從靜樂縣收聚余部返回軍中,軍隊發(fā)生動亂,殺死了孔目官石裕。崔季康委婉勸告部眾返回軍營,衙將張鍇、郭月出率領自己的部下返回太原,兵士鼓噪起哄,攻打東陽門,進入使署衙門,崔季康父子都被殺害。

  三月,任命吏部侍郎崔沆、崔澹主試博學宏詞科選拔人才,駕部郎中盧..、刑部郎中鄭王頁任考官。決定任命..寧節(jié)度使李亻品為檢校戶部尚書,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充任河東節(jié)度使等。

  四月,黃巢攻陷桂管。

  五月,賊軍包圍廣州,并致函廣南節(jié)度使李巖、浙東觀察使崔霮,請求他們向朝廷保舉、推薦自己,想得到天平軍節(jié)度使的節(jié)杖斧鉞。崔霮、李巖奉上表章分析這件事,皇上下詔,要公卿們商議可否這樣做。宰相鄭畋、盧攜在中書省爭論,說話時對皇上不夠尊重,都被免職,擔任太子賓客,分管東都事務。任命吏部侍郎崔沆為戶部侍郎,戶部侍郎、翰林學士豆盧王彖任兵部侍郎,都以本職任同平章事。黃巢攻陷廣州,大肆劫掠嶺南各郡縣。

  八月,決定任命特進、檢校司空、東都留守李蔚為檢校司徒、同平章事,兼任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jié)度使、觀察使,兼代北行營招討供軍使等。

  十月,決定任命鎮(zhèn)海軍節(jié)度使、浙江西道觀察處置使高駢任檢校司徒、同平章事、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充任淮南節(jié)度副大使,掌管節(jié)度使事務,并任江淮鹽鐵轉運使、江南行營招討使,晉封為燕國公,食邑三千戶。當初,高駢在浙西派大將張瞞、梁績等在浙東把黃巢打得大敗,賊軍進犯福建,越過嶺表一帶,因此,高駢移軍鎮(zhèn)守揚州。當時賊軍北過大庾嶺,朝廷授予高駢諸道行營兵馬都統(tǒng)之職。太原節(jié)度使李蔚去世。任命禮部侍郎張讀暫時掌管左丞事務。

  十一月,決定任命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右散騎常侍、河東行軍司馬、雁門代北制置使、石嶺鎮(zhèn)北兵馬使、代北軍使、上柱國康傳圭任檢校工部尚書,兼任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jié)度使。當時康傳圭已經率兵在代州,當月從行營前去任職,兩都虞候張鍇、郭月出在烏城驛迎接他,都被殺掉,軍中震驚惶懼。又決定任命神策大將軍周寶為檢校尚書左仆射,兼潤州刺史、鎮(zhèn)海軍節(jié)度使、浙江西道觀察使等。命令定州以來制置內閑廄宮苑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刑部尚書、上柱國、太原縣開國伯、食邑七百戶王處存為檢校戶部尚書,兼定州刺史,充任義武軍節(jié)度使、易定觀察處置使、北平軍使等。

  十二月,決定任命河東馬步軍都虞候朱玫為代州刺史。任命太子賓客分司盧攜為兵部尚書、同平章事;太子賓客鄭畋任檢校左仆射、鳳翔尹,充任鳳翔節(jié)度使。

  廣明元年(880)春,正月初一,皇上駕臨宣政殿,頒發(fā)制命說:

  “我恭敬地承受了寶貴的福祚,繼守著宗廟,晝夜專心,勤苦勞碌了八年,實在想把百姓們引向仁惠長壽的境界,使華夏達到太平。但國家舉步還很艱難,眾生難以滿足,災禍困厄連續(xù)發(fā)生,以至于寇盜興起。他們偷偷地準備武裝,連續(xù)攻擊城鎮(zhèn),雖然送來了投降的條款,卻沒有停止猖狂的圖謀。江右海南的瘡痍既很嚴重,湖湘荊漢的農耕紡織又屢遭破壞。想到那些疲困衰弱的百姓,著實感到深沉的悲哀和凄惻,我心中無計可施,天道又能怎么樣呢!幸而最近嚴令軍隊剿捕,逐漸聽到一些捷傳。這都是因為圣賢在暗中保佑,并不是我憑著自己的薄德炫耀功勞。適值季節(jié)變換,時當年初,我便來到正殿,決定改換年號,這正是應當寬恕一切的時候,更何況處在萬物發(fā)育生長之中呢!自古以來繼承大業(yè)遵守成法的人主,掌握圖牒駕馭寰宇的國君,必然在每年正月的吉日發(fā)號施令,之所以能留下千年不朽的美德,鞏固萬代傳承的偉大基業(yè),無不是由于這個做法。可改乾符七年為廣明元年。

  “近來東南地區(qū)各州府不斷上奏草賊結幫連伙。他們本是一些普通百姓,迫于饑餓的驅使成為盜賊,其本心是不愿意的?,F(xiàn)在委托所有地方的官員仔細告訴他們,如果自首歸降朝廷,并保證不是欺騙做假,就一定會安撫接納他們,不要再追究審問。如果不肯放下武器投降,就立即剪除撲滅。東南一帶的州府遭受賊軍破壞的地方,農夫織婦喪失生計,耕種誤了農時。其中廣州、荊南、湖南,盜賊停留駐扎下來,人口逃亡,傷害最為嚴重。廣明以前的各項賦稅,可以讓百姓減少四成交納。河中府、太原府遭受賊寇劫掠的地方,也應該照這個原則處理。

  “吏部所銓選的人才,因曲意奉承而夾雜其中以及被駁回免官的人,除了名聲過于敗壞失于考察者外,都因大比之期尚遠,人員空缺而收入冊籍。入仕做官的途徑,依據(jù)資歷授予官職,應當懲處超越本分和只圖僥幸的人,以分清品級流別。從今以后武官不得轉入文官任職,所希望的是各有所適,規(guī)矩明確,但宮內的侍臣不受這限制?!?br />
  沙陀部落越過雁門關,進而逼近忻州。

  二月,沙陀軍逼近太原,攻陷太谷。康傳圭派大將伊釗、張彥球、蘇弘軫在秦城驛分兵抵抗,被沙陀軍擊敗??祩鞴绨l(fā)怒,斬了蘇弘軫。張彥球部下的士兵作亂,倒戈進攻太原,殺害康傳圭,監(jiān)軍使周從寓對士兵們安撫慰問,才安定了下來。當月,決定任命開府儀同三司、門下侍郎、兼職兵部尚書、同平章事、充任太清宮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使、上柱國、滎陽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鄭從讜為檢校司空、同平章事,兼任太原尹、北都留守,充任河東節(jié)度使、轄區(qū)內觀察處置使兼行營招討供軍使等。黃巢的賊軍從衡州、永州南下,頻頻攻陷湖南、江西所屬郡縣。當時都統(tǒng)王鐸的前鋒都將李亻系鎮(zhèn)守潭州,有部眾五萬人,加上各地方團練組合而成的部隊號稱十萬人。賊軍在桂陽編成了幾千只木筏,賊兵乘河水暴漲沿湘江順流而下,直到潭州,急忙攻城,一天就攻下了。李亻系僅只身脫逃,五萬士兵都被賊軍殺死,漂浮的尸體把江流都阻塞了。賊將尚讓乘勝沿江順流而下,進而逼近江陵。王鐸聽說李亻系的軍隊失敗,便放棄江陵城池逃往襄陽。偏將劉漢宏大肆劫掠江陵的百姓,搶劫搜刮極其殘酷,士民們逃亡奔竄到山谷中,江陵幾乎被焚燒搶劫得精光。過了半個多月,賊軍才到江陵。

  三月,賊軍打算全軍進犯襄陽,江西招討使曹全曰政與襄陽節(jié)度使劉巨容商議拒戰(zhàn)。當時他們駐軍于荊門,賊軍一萬屯駐于團林驛,曹全曰政命令劉巨容把精兵全部列陣于密林中,親自率領騎兵去挑戰(zhàn),假意不能取勝而逃跑。賊軍乘機大進,等他們到達荊門時,他們的隊伍已經渙散得不能成列,劉巨容便指揮伏兵進行攻擊,賊軍全面崩潰而逃。曹全曰政以鐵騎迅速追趕,等追到江陵時,敵人十之七八都被俘虜了。黃巢、尚讓命余下的部眾徒身渡過長江。曹全曰政正渡長江襲擊賊軍,突然圣旨到了,任命段彥謨?yōu)榻鞴?jié)度使,曹全曰政即返回。賊首便率領水軍沿江東下,進攻鄂州,攻進其外城。曹全曰政的救兵來到,賊軍便轉戰(zhàn)到江西,攻下江西的饒州、信州、杭州、衢州、宣州、歙州、池州等十五個州城。曹全曰政留在江西。朝廷因為王鐸統(tǒng)領眾將未建功績,便授予淮南節(jié)度使高駢諸道兵馬行營都統(tǒng)之職。高駢命大將張王..渡過長江討伐賊軍,屢次取勝。賊軍中發(fā)生傳染疫病,其將領李罕之率領一支軍隊投向淮南,黃巢的部眾士氣逐漸沮喪。當月,沙陀族進犯忻州、代州,詔令任命汝州防御使諸葛爽為北面行營副招討,率領在東都防御賊軍的士卒前往代州。

  四月初一,天降大雨、大風夾雜冰雹,兩京街上的樹木十之二三被拔起,東都長夏門內的古槐十之七八被拔起,宮殿屋脊上的鴟尾都落了下來。四月十四日,決定任命檢校吏部尚書、前太常卿、上柱國、隴西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李琢為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仆射、御史大夫,充任蔚州、朔州等州諸道行營都招討使;策應東北面行營李孝昌、李元禮、諸葛爽、王重盈、朱玫等人的兵馬及忻州、代州的本地團練,全部趨赴琢州聽調遣。任命內常侍張存禮充任都糧料使,判官崔钅延充任制置使。

  六月,代北行營招討使李琢、幽州節(jié)度使李可舉、吐谷渾部族首領赫連鐸等的軍隊在云州討伐李克用。當時李克用命令他的大將軍傅文達守御蔚州,高文集守御朔州。吐谷渾赫連鐸派人勸說高文集,讓他歸附朝廷,高文集和沙陀族首領李友金、薩葛都督米海萬、安慶都督史敬存一起,把蔚州的前沿歸向李琢。當時李克用率領部眾正在雄武軍抵抗燕軍。

  七月,沙陀族李友金等三部落打開城門迎接朝廷大軍,李克用聽到這個消息,急忙趕來增援,但是被李可舉的軍隊追擊,在藥兒嶺被打得大敗。李琢、赫連鐸又在蔚州擊敗他,使傅文達投降,李克用的部下都潰散了,惟獨他和李國昌以及各位兄弟向北逃入韃靼部。朝廷便任命吐谷渾都督赫連鐸為云州刺史、大同軍防御使,吐谷渾的白義誠為蔚州刺史,薩葛首領米海萬為朔州刺史,加授李可舉為檢校司徒、同平章事。

  八月,黃巢的部眾渡過長江進犯淮南。這年春末,賊軍在信州流行傳染疫病,其士卒大多喪失,淮南將領張王..急速攻擊賊軍,賊軍畏懼,以錢財獻給張王..,并寫信給高駢請求保命回鄉(xiāng)。高駢相信了他們,優(yōu)待了他們的使者,答應為他們向朝廷請求節(jié)仗斧鉞。當時昭義軍、武寧軍、義武軍的幾萬兵馬正前往淮南,高駢想把功勞都歸于自己,便上奏說賊軍已即將消滅,不用借助于各道的軍隊了,讓他們全部回到北方去,賊軍知道其他各軍已退,便以請求節(jié)仗斧鉞沒有得到為借口,大發(fā)雷霆,和高駢絕交請求交戰(zhàn)。高駢大怒,命令張王..整頓軍卒攻擊賊軍,結果被賊軍打退了,在陣前殺了張王..。賊軍便乘勝渡過長江,攻打天長、六合等縣,高駢不能抵抗,只有挖開陳登水固守自己的營地而已。朝廷聽說賊軍又重振旗鼓,非??只牛辉t命河南各道的軍隊屯駐在氵殷水。官軍大量集中,賊軍未能渡水北上。當時兗州節(jié)度使齊克讓屯駐在汝州。

  九月,徐州三千名士兵前往氵殷水,途中經過許州。許州節(jié)度使薛能原先是徐州主帥,頗得軍民之心。徐州軍吏到達,請求安排館舍,薛能以為徐州軍隊懷念他的恩惠,令他們住在州府內。許州軍人害怕被徐州軍隊襲擊,許州軍大將周岌從氵殷水率領他的戍卒回到州城,趕走了薛能,自己占據(jù)了州城。徐州軍隊已經到了河陰,聽說許州軍隊動亂,徐州將領時溥也率領戍兵返回徐州,趕走了節(jié)度使支詳。齊克讓害怕士兵襲擊他,也回到兗州。至此,氵殷州各軍都解散了。賊軍知道了這些情況,便在十月全部渡過淮河。黃巢自稱為率土大將軍,他的部眾很富足,從淮河以北整頓部隊前進,不搶掠錢財,只驅趕青壯年男子當兵。

  十一月初一為辛亥日。十一月十九日,賊軍攻破東都,東都留守劉允章率領分掌東都的官員部屬迎接、拜見賊首,供應了飲食及行李之物之后,賊軍就離去了,街市中秩序井然。十一月二十二日,賊軍攻陷虢州。十一月二十六日,賊軍進攻潼關,守關的將軍們一看局勢,不戰(zhàn)而自潰。

  十二月初一為庚辰日。十二月初一,賊軍占據(jù)潼關。當時,左軍中尉田令孜專權,宰相盧攜曲意奉承他,兩人互相導致謀劃失誤,以至于傾覆失敗。田令孜擔心大家把罪名加在自己身上,請求把盧攜免職,任命翰林學士王徽、裴徹擔任宰相。十二月初五,宣布敕令,任命戶部侍郎、翰林學士王徽、裴徹以本官任同平章事。貶謫右仆射、門下侍郎、平章事盧攜為太子賓客。盧攜聽說賊軍來到,服毒而死。這一天,皇上和諸侯王、王妃、皇后共幾百騎,從子城出含光殿金光門前往山南,文武百官都不知道他們的行動,因而沒有隨行的人,京城十分寧靜。當天傍晚,賊軍進入京城,當時右驍衛(wèi)大將軍張直方率領十余名武官在坡頭迎接黃巢。十二月十三日,黃巢入據(jù)皇宮,建偽號為大齊,年號為金統(tǒng),將典章禮樂全部陳列出來,在丹鳳門發(fā)布偽大赦令。任命太常博士皮日休、進士沈云翔為學士。所作的偽赦書說“:謙恭地禪讓天下的禮儀,已經廢除很久了,鼠竄逃跑的形跡,實在讓人同情。三品的朝臣全部停止現(xiàn)任的職務,四品以下的官員應當恢復舊職。”任命趙章為中書令,尚讓為太尉,崔霮為中書侍郎、平章政事。當時宰相豆盧王彖、崔沆、原宰相左仆射劉鄴、太子少師裴諗、御史中丞趙蒙、刑部侍郎李溥、原宰相于琮都來不及追隨圣駕,躲藏在民居中、被賊軍捕獲,全都被殺害。將作監(jiān)鄭綦、庫部郎中鄭亻系堅守大義不向賊軍稱臣,全家自縊而死。

  中和元年(881)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在興元。任命翰林學士承旨、尚書戶部侍郎,知制誥蕭遘為兵部侍郎,充任諸道鹽鐵轉運使;隨即又任命他以本官任同平章事,仍和原來一樣擔任使職。任命宿州刺史劉漢宏為越州刺史、鎮(zhèn)東軍節(jié)度使、浙江東道觀察處置使等。下詔令太原節(jié)度使鄭從讜調遣本道的軍隊,和北面行營招討副使諸葛爽,代州刺史、北面行營馬步都虞候朱玫,夏州將軍李思恭等行轅下屬的軍隊,一起前往京師討伐賊軍。河中馬步都虞候王重榮趕走他的主帥李都,自稱為留后。

  二月,代州北面行營都監(jiān)押陳景思率領沙陀、薩葛、安慶等三個部落和吐谷渾部落的三萬人前往增援關中,駐扎在絳州。沙陀部首領翟稽擄掠絳州的人口財物叛變,返回原地,陳景思知道該部不可利用,就派了一個使者到皇上的駐地,請求赦免李國昌父子,命令他們討伐賊軍以立功贖罪,皇上依從。

  三月,陳景思帶著皇上的詔書進入韃靼部,要求李克用的軍隊屯駐在蔚州,李克用趁機大肆劫掠雁門關以北的軍鎮(zhèn)。任命鳳翔節(jié)度使鄭畋暫署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充任京西諸道行營都統(tǒng)與涇原節(jié)度使程宗楚、秦州經略使仇公遇、..延節(jié)度使李孝昌、夏州節(jié)度使拓拔思恭等結成同盟軍起兵,向全國發(fā)布討賊檄文。黃巢派大將林言、尚讓率領幾萬部眾進犯鳳翔,鄭畋率軍迎擊,在龍尾陂將賊軍打得大敗。

  四月,任命前大同軍防御使李克用為檢校工部尚書,兼任代州刺史、雁門以北行營兵馬節(jié)度使等。

  五月,李克用前往代州,于是率領蕃族和漢族士兵一萬人南出石嶺關,宣稱遵照皇上的詔命前往長安平亂。五月十日,沙陀軍到達太原,鄭從讜供給他們糧食草料。五月十四日,沙陀軍要求發(fā)給軍隊賞錢,鄭從讜只給了一千貫錢、一千石米。李克用發(fā)怒,放縱自己的士兵大肆搶劫。鄭從讜向振武軍求救,契艸必通親自率軍前來增援,和沙陀軍在晉王嶺交戰(zhàn)。沙陀軍戰(zhàn)敗逃走,攻下榆次、陽曲之后退走。這天刮大風,天上降塵土下來。特進、尚書右仆射趙隱去世,追贈為司空。

  六月,沙陀軍退回代州?;噬系能囻{到達成都府,西川節(jié)度使陳敬王宣親自前來迎接。

  七月初一為丁未日。七月初九,皇上的車駕到達西蜀。七月十一日,皇上駕臨成都衙署,改廣明二年為中和元年,下詔大赦天下罪囚。任命兵部侍郎、暫署度支使韋昭度以本官署理同平章事。任命侍中王鐸為檢校太尉、中書令,兼任滑州刺史、義成軍節(jié)度使、鄭滑觀察處置使,兼充京城四面行營都統(tǒng),任命太子太保崔安潛為副都統(tǒng)。觀軍容使西門思恭擔任天下行營兵馬都監(jiān)押;中書侍郎、平章政事、諸道鹽鐵轉運使韋昭度擔任供軍使。當時本來是淮南節(jié)度使的高駢任諸道行營都統(tǒng),從皇上的車駕離京出走開始,宮中內使一個個地催促高駢發(fā)兵攻擊賊軍,高駢以周寶、劉漢宏對自己不利為托詞拖延了半年,終究不出兵,朝廷才任命王鐸為都統(tǒng)。任命河中節(jié)度使王重榮擔任京城北面都統(tǒng),義武軍節(jié)度使王處存擔任京城東面都統(tǒng),..延節(jié)度使李孝昌擔任京城西面都統(tǒng),朔方軍節(jié)度使拓拔思恭擔任京城南面都統(tǒng)。任命忠武軍監(jiān)軍使楊復光擔任天下行營兵馬都監(jiān),以頂替西門思恭。允許王鐸可視情況自行處置事務,不必奏報允準。派遣郎官、御史分別巡行天下,征召軍隊前往關內。

  八月,代北行營兵馬使諸葛爽、朱玫、拓拔思恭等軍隊屯駐在渭橋。朱玫屯駐興平,被賊將王..攻擊,退守奉天。諸葛爽投降賊軍,賊偽任命諸葛爽為河陽節(jié)度使。許州偏將秦宗權奏報在汝州擊敗賊軍,便授予秦宗權蔡州防御使之職。昭義軍節(jié)度使高潯和賊將李詳在石橋交戰(zhàn),被賊軍擊敗,退回河中。賊軍乘勝攻陷同州。

  九月,澤潞節(jié)度使高潯的偏將劉廣擅自回軍占據(jù)潞州。當月,高潯的部下天井關守將孟方立率領守兵進攻劉廣,殺死了他。孟方立便自稱留后,并把軍鎮(zhèn)使署遷移到邢州。決定任命京城四面催陣使、代理兵部尚書王徽為檢校左仆射,兼任潞州大都督府長史、昭義軍節(jié)度使、潞邢氵名、磁等州觀察使等。把高潯貶職為端州刺史。楊復光、王重榮把河西、昭義、忠武、義成等軍鎮(zhèn)的軍隊屯駐在武功。鳳翔節(jié)度使鄭畋因病被召回到皇帝駐蹕之地,任命鳳翔大將李昌言代替鄭畋任節(jié)度使,并兼任京城西面行營都統(tǒng)。

  十月,青州的軍隊發(fā)生動亂,驅逐節(jié)度使安師儒,擁立青州行營將領王敬武為節(jié)度留后。

  十二月,行營都統(tǒng)王鐸率領禁軍和山南、東川的軍隊三萬人到京師附近地區(qū),屯駐在銩稨。

  中和二年(882)春,正月初一,全國救援朝廷的軍隊聚集在京師附近的地區(qū),京師的糧食吃光了。賊軍吃樹皮,用金玉到行營的軍旅中買人,每個人都可賣得幾百萬錢。逃到山谷中避亂的百姓,許多都被各軍抓去賣了。

  二月,涇原大將唐弘夫在興平把賊將林言打得大敗,俘獲斬殺數(shù)以萬計。王處存率領兩萬人馬直接進入京城,賊偽逃走。京師百姓迎接王處存,歡呼叫喊鼓噪。這天軍隊不成隊伍,分頭強占百姓住宅、搶劫娼妓民女。賊軍從灞上又分別從幾座城門重新進城,王處存的部眾倉皇失措,崩潰逃散,被賊軍擊敗。黃巢因百姓歡迎王處存而發(fā)怒,凡壯年男子全部殺掉,街市上到處流著血。從此朝廷各軍退走,賊軍的鋒芒更盛。

  三月,前蔚州刺史蘇..被沙陀軍擊敗,放棄郡城投奔鎮(zhèn)州,到靈壽,部下的人淪為盜賊,蘇..被王景崇殺死。七月初一為辛丑日。七月初六夜間,西北方有赤氣如絳色的虹,滿天都是。賊軍將領尚讓進攻宜君寨,雨雪積一尺深,非常寒冷,賊軍士兵十之二三被凍死。

  八月初一,賊軍的同州防御使朱溫殺死他的監(jiān)軍嚴實,和大將胡真、謝瞳等前來投降,王鐸按照定制把他們分別封為華州刺史、潼關防御使和鎮(zhèn)國軍軍使。魏博節(jié)度使韓簡自己率領三萬軍隊進攻河陽,賊偽所封的節(jié)度使諸葛爽棄城逃走,韓簡派遣大將防守黃河上的橋梁之后回師。

  九月,賊偽任命黃鄴為華州刺史。原先,賊偽命李詳守華州,李詳與朱溫一向友善,等到朱溫回到河中之后,黃巢派太監(jiān)后冗率領功臣和馬一千匹到華州殺死李詳,命黃鄴代替他。太原各山的桃杏有的開花結了果。

  十月,西北方天上沒有云而有雷聲,名為“天狗墜”。任命嵐州刺史湯群為懷州刺史,當時湯群依靠沙陀軍為后援,朝廷懷疑他而把他撤換了。鄭從讜派人傳達官方的文告給湯群,湯群發(fā)怒,殺掉了使者,占據(jù)了城池,交給了沙陀軍。魏博節(jié)度使韓簡派兵攻打鄆州,鄆州節(jié)度使曹全曰政抵抗他,被韓簡擊敗,韓簡把他捉住殺死。曹全曰政的大將朱王宣用余下的部眾保衛(wèi)鄆州,向韓簡求和,韓簡舍棄鄆州而離去。

  十一月,沙陀族李克用的監(jiān)軍陳景思率領部落的隊伍一萬七千名騎兵從嵐州石州取道前往河中。賊將李詳部下的親軍殺死華州守將歸附朝廷,王鐸任用其部將王遇擔任華州刺史。

  十二月初一為己亥日。十二月十二日,成德軍節(jié)度使、鎮(zhèn)冀深趙等州觀察處置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中書令、上柱國、常山郡王、食邑六千戶王景崇去世,追贈太傅之職,追加謚號為忠穆。遺下表章請求讓兒子王..繼承兵戎之事,于是任命王..為成德軍兵馬留后。

  中和三年(883)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駐蹕于成都府。雁門節(jié)度使、檢校工部尚書李克用率軍到河中。正月初二,沙陀軍進駐于沙苑的乾坑。

  二月,沙陀軍進攻華州,刺史黃鄴出逃。到石堤谷,被沙陀軍追上擒獲。魏博節(jié)度使韓簡再次出兵討伐河陽,諸葛爽派大將李罕之在武陟抵抗,迎擊魏博軍,魏博軍被打得大敗而回。大將樂彥禎先占據(jù)了魏州,韓簡被自己的部下殺害,樂彥禎被推舉為留后。就地加授李克用為檢校尚書左仆射、忻代云蔚等州觀察處置使。

  三月初一為丁卯日。三月初六,沙陀軍在成店和賊將趙章、尚讓交戰(zhàn),把賊軍打得大敗,賊軍被追擊,奔逃到良天坡,死尸橫陳三十里,王重榮堆積尸體,筑成一座小山。

  四月初一為丁酉日。四月初四,沙陀、忠武、義成、義武等軍進軍長安,賊軍以全部人馬在渭橋進行抵抗,被打得大敗而退回長安,李克用乘勝追擊賊軍。四月十九日,黃巢收拾他的殘余部隊,由藍田關逃走。四月二十四日,收復京城。天下行營兵馬都監(jiān)楊復光上表章到皇帝駐蹕的所在告捷,說:

  “近來妖孽興起于市曹,嘯聚于荒郊野外的祠廟中,而州官藩鎮(zhèn)卻很不注意防備盜賊。以為大同社會的機運,總是可以容納奸惡之人,以為現(xiàn)在是太平無事的時代,因而任其滋生惡人。賊首黃巢的勢力,因而能夠充盈于人群聚集的地方,蔓延到滋生盜賊的處所,強迫著我們的百姓,俯順他們的兇暴。毀壞農具以制成武器,宰殺耕牛以任意烹食,鬼怪白晝橫行,毒蟲夜間食人。自從南海失守,湖外喪失師旅,養(yǎng)虎成患的災難深重,馴梟而使其成為大逆。無人不害,無惡不作,豺狼帶來了朝野的憂患,瘡痍引起了腹心的痛苦。于是使得毒害遍及于萬民,盜賊玷污了兩京,讀書人含著身遭涂炭的悲傷,城鎮(zhèn)里的廢墟發(fā)出哀嘆。萬方同樣憤怒,十道一齊進攻,仗著王朝宗廟的威靈,消滅了連年作亂的兇頑丑類。河中節(jié)度使王重榮有著壯烈的精神,天賦予他機變的謀略,發(fā)誓要建立功名,志在安定家邦。甚至屯田以等待敵軍,親率士卒以守衛(wèi)要沖,接納百姓十幾萬家,收降賊黨三萬多人。執(zhí)法能夠持重,功名成就于晚年,很久就停止判處人死刑,從不發(fā)出雷霆一般的震怒。自從收復同州、華州,進逼京師,他的晚歲如同夕陽的光芒高照著國門,派出的游騎頻頻出現(xiàn)在灞河岸上。賊軍既已知道四面被阻斷隔絕,便千方百計地奔突沖撞,猶如關閉籠中的鳥兒以頭觸籠毫無出路,又像飛蛾撲火一樣自取滅亡。雁門節(jié)度使李克用的將才得自神授,他的忠貞源于天賦,謀略和武藝都很優(yōu)秀,為臣的節(jié)操和做人的本心兩者相稱。殺賊沒有不親自動手的,沖鋒陷陣總是一馬當先,真是一個雄才,有“飛將”的名聲。他統(tǒng)領自己的軍隊南下,和我齊心合力地作為前驅,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忘記賊寇的存在。本月八日派遣衙隊將前鋒楊守宗、河中騎將白志遷、橫野軍軍使?jié)M存、躡云都將丁行存、朝邑的鎮(zhèn)將康師貞、忠武的黃頭軍使龐從等三十二都,跟隨李克用從光泰門首先進入京師,合力摧毀逆賊。又派河中將領劉讓、王腢、冀君武、孫珙,忠武軍的大將喬從遇、鄭滑的將領韓從威、荊南的大將申屠..、滄州的大將賈滔、易定的大將張仲慶、壽州的大將張行方、天德的大將顧彥朗,左神策弩手甄君楚、公孫佐,橫沖軍軍使楊守亮、躡云都將領高周彝、忠順都將胡貞、絳州監(jiān)軍毛宣伯、聶弘裕等七十都隨后進入京師。賊軍還能組織堅牢的陣地來和官軍相抗。李克用率領著振奮、勇敢、雄壯的軍隊,敲擊著整齊的金鼓聲,叫喊的聲音幾乎震動了屋瓦,怒喝的氣息直要吞下沙莽。擺開廣闊的戰(zhàn)陣,揮軍夾擊敵人,從清晨直戰(zhàn)斗到下午,將兇賊打得大敗。從望春宮夾擊,到升陽殿合圍,揮戈定有所斃,弓矢必無虛發(fā)。賊軍立即奔逃,分散入商山,只是無益地茍延從刀下脫逃的殘生、遲早等著被砍頭罷了。自從收復京師,三方面都立下了大功,如果以擊破敵軍,摧毀其鋒芒而論,實以李克用居于首功。其余的將官們,都一起效命于疆場,加上我部下的二萬多人,也是幾年頂風冒雨。既然已經掃蕩平定,記載全部的情況以報告皇上?!?br />
  奏報送到,隨從的官員都向皇上表示祝賀。

  五月,決定任命河中節(jié)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王重榮為檢校司空、同平章事,其他職務仍同原來一樣。雁門以北行營節(jié)度使及忻、代、蔚、朔等州觀察使、檢校尚書左仆射、代州刺史、上柱國、食邑七百戶李克用任檢校司空、同平章事,兼任太原尹、北京留守,充任河東節(jié)度使、轄區(qū)內觀察處置使。義武軍節(jié)度使、檢校司空王處存任檢校司徒、同平章事,其余職務仍同原來一樣。任命檢校尚書右仆射、華州刺史、潼關防御使朱溫為檢校司空,兼任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宣武軍節(jié)度使、觀察使,并賜名朱全忠。京城西北面行營都統(tǒng)、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州刺史、..寧節(jié)度使朱玫就地加授同平章事,晉封吳興縣侯,食邑一千戶。..坊節(jié)度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仆射東方逵就地加授同平章事。免去王鐸行營都統(tǒng),仍舊擔任檢校太師、中書令,晉封晉國公,加封食邑二千戶,仍和原來一樣任節(jié)度使、觀察使。當時中尉田令孜執(zhí)掌政柄,他自負主持內政的功勞,認為王鐸帶兵沒有立下戰(zhàn)功,而是由楊復光提出建議,召來沙陀軍才成就了擊敗賊軍的功業(yè),想把權力回歸北司由宦官掌管,于是罷黜王鐸而悅寵楊復光。就地加授諸道行營兵馬都監(jiān)楊復光為開府儀同三司、弘農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充任同、華等州轄區(qū)內制置使,并賜給“資忠耀武匡國平難功臣”的尊號。

  六月初一為乙未日。六月三十日,楊復光在河中去世,他的部下忠武軍八個都的都頭鹿晏弘、晉暉、王建、韓建等各自帶著自己的隊伍散去。當時楊復光的哥哥楊復恭掌管內樞密,田令孜因為楊復光立下了擊敗賊軍的戰(zhàn)功,對他又害怕又嫌惡,因而賊軍平定之后賞賜很薄。等聽到楊復光死去的消息,心里很高興,又排斥楊復恭,罷免了他的樞密使而任其為飛龍使。當月,黃巢圍困陳州,在州城以北五里的地方扎營。當初,賊軍出藍田關,派前鋒將領孟楷進攻蔡州,蔡州刺史秦宗權率軍迎戰(zhàn),被孟楷擊敗,秦宗權的處境困窘,就和賊軍暗中講和。孟楷轉移人馬去進攻陳州,陳州刺史趙韜做出力量很弱的樣子,用伏兵攻擊賊軍,在陣前斬了孟楷。孟楷是賊首黃巢的愛將,他對孟楷的死深感痛惜。黃巢發(fā)怒,用他的全部兵力進攻陳州。當時黃巢和秦宗權聯(lián)合行動,放縱士兵到處搶劫,遠近的人民都遭受了他們的暴行。當時連年大饑荒,老百姓沒有積存的糧食,賊軍把人抓去吃,他們烹烤人肉的地方稱為“舂磨寨”,白骨堆得像山一樣高,就是喪亂到極點的年月也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了。賊軍攻城很急,徐州節(jié)度使時溥、許州的周岌、汴州的朱全忠都出兵保護,救援陳州。

  七月,決定賜予西川節(jié)度使、開府儀同三司、署理太尉、同平章事、成都尹、上柱國、潁川郡王、食邑三千戶、實封四百戶陳敬王宣鐵券。詔令鄭從讜前來皇上駐蹕處。

  八月,李克用前往鎮(zhèn)守太原。決定任命前振武軍節(jié)度使、檢校司空、兼單于都護、御史大夫李國昌為檢校司徒、代州刺史、雁門以北行營節(jié)度使、蔚朔等州觀察使等。

  十月,李國昌去世。

  十一月,蔡州賊將秦宗權圍困許州。

  十二月,皇上詔命河東節(jié)度使李克用前往援救陳州、許州。忠武軍大將鹿晏弘攻下興元,驅逐節(jié)度使牛勖,自任節(jié)度留后。

  中和四年(884)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駐蹕于成都府。

  二月,河東節(jié)度使李克用將出兵救援陳州和許州,河陽節(jié)度使諸葛爽率領人馬屯駐在澤州抗拒李克用。

  三月初一為壬戌日。三月十三日,李克用調動軍隊,從河中向南渡過黃河,再向東前往洛陽。

  四月初一為辛卯日。四月二十四日,沙陀軍停駐在許州,節(jié)度使周岌、監(jiān)軍田從異率兵前來協(xié)同作戰(zhàn)。賊將尚讓屯駐在太康,黃鄴屯駐在西華,有少量的糧草。四月二十九日,沙陀軍分兵進攻太康和西華賊軍的營寨。四月三十日,尚讓、黃鄴從太康和西華逃走,官軍得到了他們的糧草,黃巢也退兵保衛(wèi)郾城。任命兵部侍郎、署理度支使鄭昌圖以本職任同平章事。

  五月初一為辛酉日。五月初三,沙陀軍向北追擊黃巢。五月初七,駐扎在尉氏縣。五月初八,天降大雨,平地積水達三尺深,溝塹江河的水上漲溢出。賊軍抵達中牟縣,來到汴河邊,想要渡過去,沙陀軍突然來到,賊軍極其驚駭,其部眾分崩離析而潰散,被殺傷和淹死的幾乎占一半。尚讓那支賊軍投降了時溥,偏將楊能、李讜、霍存、葛從周、張歸霸等投降朱全忠,李周、楊景彪率領殘余的部眾逃到封丘。五月初九,沙陀軍渡過汴河,進軍封丘,黃巢和他的弟兄們全力進行抵抗,李克用擊敗了他們。獲取了賊軍擄掠的男女五萬人,牛馬一萬多頭,以及非法制造的皇帝輿車、祭祀用的法器、符節(jié)印信、寶物、兵戎器仗等三萬件。抓到了黃巢年方六歲的幼子。黃巢戰(zhàn)敗之后,帶著他殘余的部眾向東逃走。五月初十,李克用急追黃巢,一天一夜行軍二百里。將近一半的馬匹都因疲勞過度而死。軍隊宿在冤朐,糧草來不及運到,騎兵又極少,李克用便和忠武軍監(jiān)軍田從異一起收兵回去。五月十四日,李克用停駐在汴州時,汴州節(jié)度使朱全忠招待李克用住在上源驛。朱全忠認為李克用身邊的兵力人少勢弱,大軍在遠地,便想下手暗算他。當天晚上,在驛舍里擺酒宴請李克用,李克用喝醉以后,朱全忠便派兵圍住驛舍,放火燒屋。突然天降雷雨,平地積水達一尺多深,李克用僅一個人跳墻得以幸免。他的部下三百多人以及監(jiān)軍使史敬思、書記任王圭都被殺害。五月十六日,李克用來到許州,率領大軍返回太原。五月二十日,徐州將領李師悅、陳景思率領一萬名士兵追趕黃巢到兗州。

  六月,鄆州節(jié)度使朱王宣奏報,在合鄉(xiāng)將賊軍打得大敗。

  秋,七月初一為己未日。七月十五日,賊將林言砍下黃巢、黃揆、黃秉三個人的腦袋投降了時溥。起初,徐州將領李師悅和賊軍在瑕丘接戰(zhàn),賊軍做拼死的戰(zhàn)斗,賊兵們幾乎全都戰(zhàn)死了。林言和黃巢一起逃到太山狼虎谷的襄王村,因為害怕追兵到了會一起送命,便殺死黃巢等投降了李師悅。七月二十四日,報捷的文書送到皇上駐蹕的地方,隨從的官員們都表示祝賀。河東節(jié)度使李克用多次上表申訴委屈,請求討伐汴州節(jié)度使朱全忠?;实厶仡C詔命為他們調解,就地加授李克用階官特進,晉封為隴西郡王以讓他高興。從此朱全忠、李克用之間有了以武力相向的仇恨。

  九月,山南西道節(jié)度使鹿晏弘因被禁軍討伐,放棄城池,被部下簇擁著到襄州、鄧州去,大肆劫掠許州。鹿晏弘的大將王建、韓建、張造、晉暉、李師泰各自率領自己的軍隊歸附朝廷,田令孜因為韓建等人都是楊復光的舊將,便薄待他們,都只授予諸衛(wèi)將軍,只任命王建為壁州刺史。

  十月,關東各鎮(zhèn)的將領們奉上表章,請求皇上的車駕返回京師。

  十一月,鹿晏弘攻陷許州,殺死周岌,自稱為許州留后,不久又遭到秦宗權的進攻。決定任命義成軍節(jié)度使、檢校太師、中書令、上柱國、晉國公王鐸為滄州刺史、義昌軍節(jié)度使、滄德觀察處置使等。

  十二月初一,大明宮留守、暫署京兆尹、御史大夫、京畿制置使王徽和留守京師的百官奉上表章,請求皇上車駕返回皇宮。皇上下詔確定明年正月返回京師。新授滄德節(jié)度使的王鐸,在漳南縣的高雞泊被魏博節(jié)度使樂彥禎殺死,隨行的三百多人都遭殺害。

  光啟元年(885)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駐蹕在成都府。正月二十三日,僖宗從蜀州返回京師。

  二月初一為丁亥日。二月初十,皇上的車駕停駐在鳳翔。

  三月初一為丙辰日。三月十二日,皇上的車駕抵達京師。三月十四日,皇上駕臨宣政殿,下詔大赦天下,改年號為光啟。當時李昌符據(jù)有鳳翔,王重榮據(jù)有蒲州、陜州,諸葛爽據(jù)有河陽、洛陽,孟方立據(jù)有邢州、氵名州,李克用據(jù)有太原、上黨,朱全忠據(jù)有汴州、滑州,秦宗權據(jù)有許州、蔡州,時溥據(jù)有徐州、泗州,朱王宣據(jù)有鄆州、齊州、曹州、濮州,王敬武據(jù)有淄州、青州,高駢據(jù)有淮南八州,秦彥據(jù)有宣州、歙州,劉漢宏據(jù)有浙東,都是擅自收取兵稅,層層相吞沒,朝廷無法控制。江淮平常轉運物資的通道斷絕,兩河、江淮地區(qū)的賦稅不能供奉朝廷,只是逢年過節(jié)奉獻一點而已。朝廷的敕命所能控制的,只有河西、山南、劍南、嶺南西道的幾十個州。大體上是各郡將領自行其是,日常的賦稅幾近斷絕,藩鎮(zhèn)主將的罷免和設置,都不能由朝廷決定,朝廷的基業(yè)這時已蕩然無存了。蔡州逆賊秦宗權侵害滋擾相鄰的藩鎮(zhèn),朝廷決定任命徐州節(jié)度使時溥為巨鹿王,充任蔡州四面行營兵馬都統(tǒng)。秦宗權的部將秦賢不停地攻打汴州、鄭州,朝廷便任命汴州刺史朱全忠為沛郡王,充任蔡州西北面行營都統(tǒng)。杭州刺史董昌大敗劉漢宏的部眾,進攻越州、婺州、臺州、明州等州。都攻了下來。朝廷便任命董昌為越州刺史、鎮(zhèn)東軍節(jié)度使、浙江東道觀察使等,任命杭州大將錢霮為杭州刺史。

  閏三月,鎮(zhèn)冀節(jié)度使王..獻上耕牛一千頭,農具九千件,兵甲器仗十萬件。

  四月初一,任命開府儀同三司、右金吾衛(wèi)上將軍、左街功德使、齊國公田令孜為左右神策十軍使。在蜀中護駕時,田令孜共招募新軍五十四都,每都一千人,左右神策各軍各有二十七都,分為五軍,由田令孜總管其兵權。當時軍旅既很多,南衙和北司所屬的官員又有一萬多人,度支、戶部及鹽鐵轉運使沒有征調財賦的地方,財務支出只靠關內京畿一帶地方的賦稅,財源很不充足,獎賞酬勞都不能按時發(fā)給,軍隊中產生怨恨的情緒。原先安邑、解縣兩處鹽池食鹽的專賣賦稅,鹽鐵使專門設置鹽官以總管其有關事務。自從黃巢之亂發(fā)生,河中節(jié)度使王重榮兼管食鹽專賣事務,每一年拿出三千車鹽的稅銀獻給朝廷。至此,田令孜因為是自己直轄的親軍缺少供給,想不出解決的辦法,便舉出廣明年以前的舊例,請求把安邑、解縣兩處鹽池的專賣事務歸還給鹽鐵使管轄,以便收取利益以贍養(yǎng)禁軍?;噬系脑t令下達以后,王重榮呈上表章分析、申訴,說河中地區(qū)經濟困難,全靠著鹽稅來供給軍用。

  五月,決定任命河中節(jié)度使、檢校司徒、同平章事、河中尹、上柱國、瑯笽郡王王重榮為檢校太傅、同平章事,并兼任兗州刺史及兗、沂、海等州節(jié)度觀察處置使,以代替齊克讓。任命齊克讓為檢校司徒,兼定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義武軍節(jié)度使、觀察使、北平軍軍使等,以代替王處存。王處存照舊擔任檢校太傅、同平章事、河中尹及河中、晉、慈、隰等州節(jié)度使、觀察使等。當月,宰臣蕭遘率領文武百官向皇帝敬奉徽號為:至德光烈孝皇帝,皇上駕臨宣政殿接受冊書,大赦天下。

  六月初一為甲寅日。六月初三,定州王處存上奏說:“幽州節(jié)度使李可舉、鎮(zhèn)州節(jié)度使王..各自命大將率領士兵侵占進攻朝廷控制的地區(qū),我已經將他們全部殺退?!碑敃r李可舉乘天子流亡在外,中原大亂的機會,認為河朔三鎮(zhèn)休戚相關,只有易州和定州這兩個州郡屬于朝廷所有,便一起商量進攻王處存以瓜分他的地盤。正碰著燕州將領李全忠有奪取帥印的意圖,軍中有互相疑忌的情緒。李全忠正圍困了易州,王處存出其不意地派出騎兵對他進行攻擊,燕州軍大敗。當月,李全忠又收羅殘余的隊伍攻打幽州,李可舉全家登樓放火自焚而死,李全忠自稱為節(jié)度留后。滄州的軍人發(fā)生動亂,驅逐他們的主帥楊全玫,擁立親軍衙將盧彥威為滄州留后。決定任命保鑾都將、檢校司徒、兼黔州刺史、黔中節(jié)度使、觀察使曹誠為檢校太保,兼任滄州刺史,充任義昌軍節(jié)度使、滄德觀察使等。河中節(jié)度使王重榮多次上表分析議論,列舉田令孜在方鎮(zhèn)之間挑撥離間的事實,田令孜派..寧節(jié)度使朱玫會同..州、延州、靈州、夏州的軍隊討伐王重榮。

  九月,朱玫屯駐在沙苑。王重榮向太原李克用求援。

  十月,李克用率領太原的軍隊南出陰地關。十一月,河中、太原的軍隊和朝廷的禁軍在沙苑筑壘對峙。

  十二月初一為辛亥日。十二月二十三日,官軍各部隊聯(lián)合作戰(zhàn),被沙陀軍擊敗,朱玫逃回..州。神策軍潰散,便進入京師大肆搶劫。十二月二十五日,沙陀軍進逼京師,田令孜侍奉著僖宗,抵達鳳翔。原來黃巢占領京師的時候,所有街市和皇宮內的屋舍、保存得和原來一樣完好。等到各地的官軍擊敗黃巢的賊軍,為了爭奪財物而互相攻殺,放火焚燒、搶劫,皇宮中的屋舍、街市上百姓的住宅,十之六七都被燒毀了。賊人被平定以后,令京兆尹王徽用了一整年的時間進行修整,僅僅恢復了安居而已,到這時,亂兵又再次放火焚燒,宮室變得一片蕭條,長出茂盛的野草了。

  光啟二年(886)春,正月初一,皇帝的車駕駐蹕在鳳翔。李克用隨即率領軍隊到河中,和朱玫、王重榮共同奉上表章,請求圣駕留駐在鳳翔,并列舉田令孜的罪狀?;噬媳闳斡蔑w龍使楊復恭仍然掌管內樞密使事務。正月初八,田令孜迫使圣駕去興元。正月初十,皇上的車駕駐蹕在寶雞。朝廷授命刑部尚書孔緯兼任御史大夫,命令他率領隨從官員前來皇上駐蹕處。當時皇上的車駕是夜間出發(fā)的,宰相蕭遘、裴徹、鄭昌圖以及文武百官都不知道這件事,來不及跟隨前往,故此命令孔緯前去追隨。蕭遘厭惡田令孜玩弄權術,再次使京師產生動亂,便利用..州奏事判官李松年去鳳翔的機會,令他立即召朱玫去鳳翔迎奉圣駕。正月十三日,朱玫帶領步騎士兵五千人到達鳳翔。田令孜聽說..州的軍隊來了,便侍奉皇帝進入散關,命令禁軍守衛(wèi)靈璧。朱玫的軍隊一到,禁軍便潰散了,朱玫便長驅直入,追趕圣駕到尊途驛。嗣子襄王李誰患病,落到了朱玫手中。當時興元節(jié)度使石君涉聽說皇上的車駕進入散關,便拆毀了架設在峭崖陡壁上的棧道,用柵欄斷絕險要的通道,皇上的車駕只能從別的道路抵達,被..州的軍隊在后面追趕,有四次都因為道路崎嶇而發(fā)生危險。

  二月初一,任命十軍觀察使、開府儀同三司田令孜為劍南西川節(jié)度監(jiān)軍,任命內樞密使楊復恭為神策左軍中尉。

  三月初一為庚辰日。三月初三,興元節(jié)度使石君涉棄城進入朱玫的軍營內。三月十七日,皇帝的車駕到達興元。三月二十九日,任命翰林學士承旨、兵部尚書、知制誥杜讓能為兵部侍郎;任命刑部尚書、御史大夫孔緯為兵部侍郎,充任諸道鹽鐵轉運使,并以本職任同平章事。保鑾都將李钅延、楊守亮、楊守宗等在鳳州擊敗..州的軍隊。

  四月初一,當夜熒惑星干犯月角。四月初三,朱玫、李昌符在鳳翔驛舍逼迫宰相蕭遘,請求讓嗣子襄王李誰暫時監(jiān)督軍國事務。朱玫自任大丞相,兼任左、右神策十軍使。于是逼迫、率領文武百官侍奉襄王回到京師。

  五月初一為己卯日。五月初二,襄王非法僭越即皇帝位,年號為建貞。因為蕭遘起初曾阻止襄王接受監(jiān)國的使命,罷免了他掌管政務的官職,任太子少師。偽命任朱玫為侍中、諸道鹽鐵轉運使。偽命任裴徹為門下侍郎、右仆射、同平章事、署理度支使。偽命任中書侍郎、刑部尚書、平章政事鄭昌圖署理戶部事務。蕭遘稱病辭職,回到河中府的永樂縣。偽朝決定給各地方大吏加授官爵。偽命任淮南節(jié)度使、檢校太尉、兼侍中高駢為太師、中書令、江淮鹽鐵轉運使、諸道行營兵馬都統(tǒng)。又偽命任淮南右都押衙、和州刺史呂用之為檢校兵部尚書,并兼廣州刺史、嶺南東道節(jié)度使。令戶部侍郎柳涉往江淮宣布偽令,令戶部侍郎夏侯潭往河北宣布偽令,各藩鎮(zhèn)節(jié)度使大多數(shù)接受了他們非法宣布的任命,只有定州、太原、宣武、河中拒絕而不接受。當月,彗星出現(xiàn)在箕宿天區(qū)之尾,經過北斗星座和攝提星座。荊南、襄陽連年發(fā)生蝗災和旱災,一斗米賣到三十貫錢,人多互相烹吃。楊復恭兄弟和河中節(jié)度使王重榮、太原刺史李克用有聯(lián)兵擊敗黃巢賊軍的舊誼,便上奏,請求派遣諫議大夫劉崇望帶著圣旨前去王重榮、李克用處宣布諭令,表示楊復恭再次與他們聯(lián)兵破賊的意思。王重榮、李克用很高興地接受了命令,立即派使者前去向皇上進奉貢禮,獻上縑十萬匹,愿意殺朱玫以贖自己的過錯。劉崇望出使回去之后,君臣都互相祝賀。

  六月初一,任命扈從皇上駐蹕的都將楊守亮為金州刺史、金商節(jié)度使、京畿制置使。楊守亮率領兩萬名士兵前往金州,和王重榮、李克用形成夾擊態(tài)勢進軍。當時朱玫派遣將領王行瑜率領..寧、河西的五萬軍隊屯駐在鳳州,保鑾都將領李钅延、李茂真、陳..等在大唐峰抗擊他們。

  七月初一,蔡州賊將秦宗權攻陷許州,殺死鹿晏弘。任命金商節(jié)度使楊守亮為檢校司徒,兼興元尹,充任山南西道節(jié)度使。王行瑜急速進攻興州,楊守亮出兵將他擊敗。

  八月,幽州節(jié)度使李全忠去世,三軍擁立他的兒子李匡威為幽州留后。

  九月,楊守亮在鳳州再次擊敗..州軍,觀軍容使楊復恭秘密派人去勸說王行瑜,叫他設法回歸朝廷。十月初七,滑州軍人發(fā)生動亂,驅逐他們的主帥安師儒,推舉親軍衙將張驍主持留后的軍務。安師儒投奔汴州,朱全忠把他殺了,便派兵攻打滑州,將張驍斬首以向皇上駐蹕的地方報告,朝廷任命汴州主帥朱全忠兼任義成軍節(jié)度使。

  十一月十七日,白虹出現(xiàn)在西方。十一月,蔡州賊將孫儒攻陷鄭州,刺史李..逃走而免于一死。孫儒率軍進攻河陽。

  十二月初一。當月,朱玫的愛將王行瑜接受密詔,從鳳州率領部下返回長安。十二月十七日,王行瑜殺死朱玫和他的黨羽九百人,聽任士兵大肆搶劫。這年冬天極為寒冷,大街上積滿了雪,士兵們入城的那天夜晚,嚴寒凜冽尤其厲害,遭到搶劫的百姓和官吏,凍僵之后死在地上,尸體蓋滿了地面。裴徹、鄭昌圖和百官侍奉著襄王逃往河中府,王重榮起初說是迎接襄王,抓住襄王李誰卻把他殺了,把裴徹、鄭昌圖上了刑具關進了監(jiān)獄,文武百官遭到殺害的幾乎有一半。王重榮用木匣裝著襄王的頭顱前往皇帝駐蹕的地方。刑部上奏,請求皇上駕臨興元城南門城樓,檢閱獻俘并接受朝賀,請皇上下詔給太常寺禮院確定有關禮儀。博士殷盈孫上奏說:

  “因偽皇李誰違背宗廟社稷的制度,非法竊取皇帝之位,欺騙皇天的禍亂既已滿盈,盜竊國柄的罪行如此嚴重,果然達到覆滅敗亡的地步,因而遭到誅殺。九重宮闕中的妖氛既然已經掃除,萬方的百姓便共慶太平,應當舉行祝賀的禮儀,以顯示輝煌的謀略。然而人們的議論之中,還有不夠公允恰當?shù)牡胤?。臣根?jù)禮儀經典的記載,公室的族人犯了罪,刑司做了判決之后,官員報告國君說‘:某某人的罪行應當處以極刑?!瘒f‘:赦免了他吧?!襁@樣重復了三次,官員才走出去執(zhí)行死刑,國君又派人去對他說‘:雖然他犯了這樣的罪,還是應當赦免了他?!賳T說‘:已經來不及了?!癁榇?,國君穿著素服,三個月沒有演奏音樂。又據(jù)《左傳》記載:當衛(wèi)國的君主在晉國的時候,衛(wèi)國的大臣元口亙擁立衛(wèi)君的弟弟叔武做了國君,衛(wèi)君回到國內,叔武被先行回國的部隊所殺,衛(wèi)君為此而哭泣,左丘明記下了這件事。如今非法稱帝的李誰,正是一個皇族,雖然犯下了該當斬首的罪行,理應被處死,難道陛下就可以受到群臣的朝拜,接受群臣的祝賀嗎?臣認為李誰屬于皇族的后代,名字寫在皇家的族譜上,當受到逼迫威脅時不能堅守臣節(jié)以死效忠陛下,卻甘心參與謀反,確實罪惡滔天,刑罰不可寬赦。已經在軍陣之前做了處置,應當立即貶黜為庶民,取消他所屬的皇家族籍,而他的首級仍然應當委派當?shù)毓俑凑帐竦亩Y節(jié)收葬。取得大捷的慶典,應當用朱玫的首級在皇上到達的日子表示祝賀,這樣比較相宜。這樣,皇上不至于懷著悲痛的心情,臣下也不會傷害做人的體統(tǒng),既符合于禮經的主旨,又除去了朝內外的疑忌?!?br />
  于是便取消了祝賀的儀式。等到朱玫的首級傳送到皇上駐蹕處,皇上才駕臨城樓接受獻俘。當月,蔡州賊將孫儒攻陷河陽,諸葛仲方逃出去歸附于汴州,偏將李罕之逃出,占據(jù)澤州,張全義占據(jù)懷州。

  光啟三年(887)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駐蹕在興元府。決定任命..州都將王行瑜為檢校刑部尚書,兼任..州刺史、..寧慶等州節(jié)度使。保鑾都將領李钅延任檢校司空、黔州刺史、黔中節(jié)度使、觀察使;扈蹕都頭領李茂貞擔任檢校尚書左仆射、洋州刺史、武定軍節(jié)度使;扈蹕都將楊守宗擔任金州刺史、金商節(jié)度使等;保鑾都將陳..任檢校尚書右仆射,實授宣州刺史、宣歙觀察使。兵部侍郎、諸道租庸使張浚以本職任同平章事。

  二月初一,潤州偏將劉浩和度支使薛朗二人合謀驅逐其主帥周寶,劉浩自稱為節(jié)度留后。

  三月初一為己亥日。三月初十,皇上的車駕出發(fā)回京師,駐蹕在鳳翔。因為宮室修葺沒有完工,所以節(jié)度使李昌符請求皇上駐蹕在鳳翔,以等待完工。河中府以刑具械系偽宰相裴徹、鄭昌圖到達,皇上下令將他們在岐山縣斬首。離任退休的太子少師蕭遘在永樂縣令其自盡。任命特進、監(jiān)修國史、門下侍郎、吏部尚書、平章政事孔緯擔任諸道鹽鐵轉運使。把集賢殿大學士、中書侍郎、兵部尚書、平章政事杜讓能晉封為襄陽郡公,增加食邑三千戶。

  四月初一,揚州偏將畢師鐸從高郵率領戍守的士兵攻打揚州,攻下之后,把高駢囚禁在偏屋中,自己總管軍政大事。蔡州賊將秦賢進攻汴州,在汴州城四周列下三十六座營寨。朱全忠向兗州、鄆州請求救兵,朱瑾率軍前來增援,屯駐在封禪寺,朱王宣屯駐在靜戎鎮(zhèn)。

  五月初一為甲戌日。五月初二,秦宗權親自率領部眾來接應秦賢。五月初九,鄆州、兗州、汴州三鎮(zhèn)的軍隊在邊孝村把蔡州賊軍打得大敗,秦宗權敗退逃走。孫儒聽說秦賢打了敗仗,驅趕所有的河陽人,把他們殺死,尸體投進黃河,燒毀了市井民宅而離去。官兵收復了孟州、洛州、許州、汝州、懷州、鄭州、陜州、虢州等地。皇上下詔,任命扈駕都頭領楊守宗暫時掌管許州事務,汴州將領孟從益暫時掌管鄭州事務。諸葛爽的舊部李罕之從澤州出兵收復河陽,懷州刺史張全義收復洛陽。揚州偏將畢師鐸把宣州觀察使秦彥召到揚州來,推舉他為節(jié)度使。

  六月初一為癸卯日。六月初六,天威軍都頭楊守立和李昌符爭道,部下互相毆打?;噬吓芍惺谷ブI令他們停止互毆,不能制止,當夜嚴整軍隊以作戒備。六月初七,楊守立率領士兵進攻李昌符,在大街上交戰(zhàn)。李昌符的軍隊戰(zhàn)敗,退出京師守隴州,皇上命令扈駕都將領李茂貞進攻他。六月十二日,河中府偏將常行儒殺死他的主帥王重榮,推舉王重榮的哥哥王重盈為兵馬留后。六月十四日,太常寺禮院上奏說:“太廟的十一個祭室,和遠祖廟的八個祭室,以及孝明太后等別廟的三個祭室,自從皇上的車駕第二次臨幸山南道以后,全部都被燒毀,先皇的神主牌位失落?,F(xiàn)在圣駕返回京師,應當首先修葺宗廟的神主,然后再回皇宮?!被噬媳阆略t,命修奉太廟使、宰相鄭延昌承修。當時,宮室尚未修葺完畢,國力正處于困頓之中,來不及按照舊日禮制舉行祭祀大典,鄭延昌請求暫時以少府監(jiān)的大廳作為太廟。太廟共十一個祭室、二十三間,每間十一架,現(xiàn)今的少府監(jiān)有五間,希望能夠增造成十一間,以具備十一個祭室的數(shù)目?;噬系碾访f“:敬依典章禮儀制度執(zhí)行?!?br />
  七月初一,隴州刺史薛知籌,以隴州城投降了李茂貞,官軍便占據(jù)了隴州,將李昌符、李昌仁等斬首,把首級傳送到皇上駐蹕的地方。七月初五,決定任命武定軍節(jié)度使、檢校尚書左仆射,兼洋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國、隴西郡公,食邑一千五百戶李茂貞為檢校司空、同平章事,兼鳳翔尹、鳳翔隴右節(jié)度使。

  九月初一,淮南節(jié)度使高駢被他部下的偏將畢師鐸殺害。楊行密急攻廣陵,蔡州賊將秦宗權派他的部將孫儒率領三萬名士兵渡過淮河爭奪揚州,揚州城內糧食斷絕。

  十一月,秦彥、畢師鐸突圍投奔到孫儒的軍營中,楊行密占領了揚州。秦彥引導著孫儒的士兵攻打廣陵,楊行密派遣使者向朱全忠求援。決定任命朱全忠為檢校太尉、侍中,兼任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充任淮南節(jié)度使、觀察使、行營兵馬都統(tǒng)。汴州將領李..率領軍隊到淮口以援救楊行密。

  十二月初一,東川節(jié)度使顧彥朗、壁州刺史王建組成五萬聯(lián)軍進攻成都,陳敬王宣向朝廷告急,皇上下詔,命中使向他下達諭旨。

  文德元年(888)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車駕到達鳳翔。決定追贈已故鳳翔隴右節(jié)度使、觀察處置使、檢校司徒、同平章事,兼鳳翔尹、上柱國、滎陽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戶鄭畋為司徒,追加謚號為文昭。蔡州賊將孫儒在高郵將秦彥、畢師鐸斬首。

  二月初一為己巳日。二月十四日,皇上的車駕從鳳翔抵達京師。魏博軍人發(fā)生動亂,驅逐其主帥樂彥禎。樂彥禎的兒子、相州刺史樂從訓率領部眾進攻魏州。他部下的親軍擁立一個叫作羅宗弁的小軍官為留后,出兵抗拒他。樂從訓向汴州求援,朱全忠派遣部將朱珍渡過黃河前去救援。二月二十日,皇上駕臨承天門,下詔大赦天下,改年號為文德。宰相韋昭度兼任司空,孔緯、杜讓能加授左、右仆射,晉封階官開府儀同三司,并賜尊號為“持危啟運保..功臣”。張浚兼任兵部尚書,晉封階官開府儀同三司。左、右神策十軍觀軍容使、左金吾衛(wèi)上將軍、左右街功德使、上柱國、弘農郡開國公楊復恭晉封魏國公,加授食邑七千戶,賜尊號為“忠貞啟圣定國功臣”。任命保鑾都將領、黔中節(jié)度使李钅延任檢校司徒、平章政事,保鑾都將領陳..為檢校司空、廣州刺史、嶺南東道節(jié)度使。各藩鎮(zhèn)封疆大吏,升職和加俸各不相同。宰臣韋昭度率領文武百官向皇帝敬奉徽號,稱為“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

  三月初一,皇上在正殿接受冊書。三月初三,皇上患暴病。三月初五,病情嚴重。三月初六,宣布:決定冊立皇弟壽王李杰為皇太弟,處理軍國大事。當天傍晚,皇上在武德殿駕崩,享年二十七歲,群臣敬奉謚號為惠圣恭定孝皇帝,廟號僖宗。當年十二月安葬于靖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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