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周五晚上,作為周末的開始,當然是活力四射的啦!
對于以上觀點,我,杉田花菜完全同意,并且我家小區(qū)附近的利華超市的老板好像和我的想法也一致。因為周五晚上,老板再次不負眾望,在自家超市搞起了“限時搶就賺”活動?;顒右?guī)定,在8點45分到9點這15分鐘內,搶購商品并到收銀臺排隊的顧客一律可以享受超低折扣。當然,如果沒能在規(guī)定時間內抵達收銀臺排隊的,那么所有商品一律按原價出售。
利華超市內,緊張的8點59分50秒。
“對不起,讓讓……”我一邊低頭看手表,一邊推著滿車的東西朝收銀臺沖去。
10秒,只剩10秒了,一定要趕上啊!
我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氣,推著推車朝目的地飛奔而去。
5,4,3,2,1……
“?!?/p>
超市的廣播準時響起截止鈴聲,同時,我驚險地趕到了收銀臺前排隊。
成功了!在最后30秒,我居然還拿了一包弟弟千草愛吃的打一折的巧克力、兩袋妹妹百草愛吃的打二折的薯片,以及三根兩個小家伙都愛的打三折的火腿腸。
就在我開心地望著購物車里滿滿的打折品時,超市收銀臺前的懸掛電視插播了一則新聞,引起了我的注意。
“今日清晨,在市中心公園附近再次發(fā)現(xiàn)昏迷少女。據目擊者介紹,該名少女醒來后出現(xiàn)短暫的失憶,對近期發(fā)生的事情一無所知。該案件與近期連續(xù)發(fā)生的幾件昏迷少女失憶案十分相似,警方懷疑是同一犯人所為……”
聽到這則驚悚的新聞,我的右眼皮不安地跳起來。
“天啊,又發(fā)生這類案件了!不知道這次是誰家的閨女這么倒霉啊!”排在我前面的大嬸發(fā)出了感嘆。
“不管怎么樣,我覺得以后我們還是小心點兒,叮囑身邊的女孩晚上盡量不要出去?!蔽矣懈卸l(fā)道。
隨著電視上接二連三地報道“昏迷少女失憶案件”,加上我的眼皮跳得越來越快,我已經快兩個月沒在晚上出去打工了。
對于一個爸媽時常離家、要負擔弟弟妹妹一部分生活費的少女來說,兩個多月沒出去打工,損失得多大?。?/p>
“是啊,小丫頭說得對,回去我得叫我的女兒小心點兒,晚上絕對不讓她一個人出去了?!?/p>
“我也是,我也要打電話叫我的侄女小心些?!?/p>
……
因為我的話,大嬸們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來。
在熱烈的討論中,結賬的隊伍迅速縮短,很快就輪到了我。一共三大袋物品,因為超級低的折扣,最后結算下來,竟然只要109.5塊。
有句話叫省錢就是賺錢,而一賺錢我就高興。于是,我一掃剛才聽到新聞后的郁悶心情,高高興興地拎著戰(zhàn)利品朝自己的座駕——小綿羊電動車走去。
我把那個最大的袋子放到車子的踏板上,然后左邊車把手掛一個袋子,右邊車把手掛一個袋子。我用力穩(wěn)住車頭,然后顫巍巍地坐上去,出發(fā)回家了。
因為有些超重,導致車頭方向很難把握,所以我一路上都很小心。還好超市離家很近,這么一段路,應該不會出什么意外吧。
因為我家住的地方算是在比較熱鬧的地段,因此即便是晚上9點,馬路上依舊車來車往,路邊的小廣場上也聚集了不少大嬸大媽在唱歌跳舞。
“花菜,又去超市大采購了啊!這次收獲不錯??!”遠遠地,跳著《最炫民族風》的鄰居李奶奶熱情地和我打招呼。
“是啊,李奶奶,這次我可是戰(zhàn)果累累啊!”我沖李奶奶得意地笑了笑,正打算炫耀一下自己的戰(zhàn)利品,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我轉過頭,看到自己的電動車正直直地朝一個高大的男生身上撞去。
天啊,這是什么情況?
“啊——”
我一邊尖叫,一邊用力扶住車頭,想要讓車子掉轉方向,卻發(fā)現(xiàn)超重的車頭此刻完全不聽從我的指揮,固執(zhí)地朝那個男生直直地撞過去。
“快,你快躲——”
無奈之下,我只能抬起頭,想要讓前面的男生躲開,可誰知道,一抬頭,一個畫著可愛的豬頭、上面寫著“誠征女友”四個大字的氣球飛到了我的眼前。
有誰能想象出那一刻我的反應嗎?
就在我的大腦處于混亂又極度緊張的狀態(tài)時,時間好像突然停止了,所有混亂消失了,一切被一個畫面取代——一個畫著可愛豬頭、寫著“誠征女友”四個字的氣球。
“砰”的一聲巨響,我整個人隨著電動車倒在了地上。電動車前,被狠狠撞到的男生整個人向后倒去,又是“砰”的一聲巨響。
我忍不住閉了閉眼睛。
這聲音怎么聽著好像是人體最硬實的部位狠狠碰撞大地時發(fā)出的聲響?那家伙不會是后腦著地吧?
慌亂中,我顧不得腳上的疼痛,急匆匆地爬起來,朝摔倒的男生跑去。
而這一刻,一個個氣球從那個男生的手中脫離出來,陸續(xù)飛向天空。
我的眼前不斷閃過微笑的豬頭、做鬼臉的兔子、憤怒的小鳥、憂傷的小狗……以及“誠征女友”“求個人來愛我”“好想好想談戀愛”“為什么孤單的總是我”之類的廣告語。
因為這氣球騰飛的場景,我稍微愣神,反應過來后,我連忙加快腳步來到那個被撞倒的男生身邊,俯下身查看。
此刻,他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上身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小蛇的T恤,外面穿著一件黑色的摩托車服,不過現(xiàn)在變得皺巴巴的了。他那頭微長的淺褐色鬈發(fā)沾著血散落在臉頰上,他雙目緊閉,皮膚很白,是那種如白瓷一般的純白色,五官猶如刀削一般,尤其是鼻梁,我從未見過如此筆挺的鼻子——這個男生居然有著超級迷人、超級西洋風的外貌!
我的視線從他的臉上慢慢地移到他的頭部,看著鮮血從他的腦后慢慢流出來,而在鮮血凝聚的地方,一副破碎的墨鏡靜靜地躺在一旁。
墨鏡?
呃,雖然不明白為何大晚上的這家伙要戴墨鏡,不過現(xiàn)在的重點可不是這個,而是……他不會真的死了吧?
聽說后腦勺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被砸中的十有八九會翹辮子,而看他摔倒的姿勢,不會那么巧傷了后腦勺吧?
我的心瞬間如同掉進了深不見底的深淵。
怎么辦?我會不會被抓去坐牢???
我的額頭以及手心開始不斷冒汗。
不要啊,上帝啊,菩薩啊,耶穌啊……天上、地上,還有太陽系全宇宙所有善良的神靈們,一定要保佑這家伙沒事?。?/p>
我控制住顫抖的身體,然后伸出一只手,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你……你沒事吧?”
沒有絲毫動靜,這個人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我的心里不禁又慌亂了幾分,難道他真的被我撞死了?
周圍的人漸漸聚攏過來,對著我和地上的男生指指點點。
“打電話叫救護車!也許還有救呢!”人群中有人提醒我。
“對,叫救護車!”
被周圍的人一提醒,慌張的我正想拿出手機打急救電話,不料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響亮的叫喊聲——
“你你你……壞丫頭,我們都看到了哦,你剛剛撞死人了!”
撞死人?
我被這句話嚇到,不知如何是好。
“喂,撞死人可是要償……”聲音的主人從人群中鉆出來,幸災樂禍的話剛說到一半,突然變成了尖叫聲,“啊——莫奇!”
“莫奇,莫奇,怎么是你?為什么會是你?”我突然被人大力推開,重心不穩(wěn)地摔倒在地上。緊接著,一個身穿黑夾克的銀發(fā)男生飛一般地沖過來,對著躺在地上的男生號啕大哭起來。
“這丫頭撞的人竟然是你,你死了嗎?不可以啊,你怎么能就這么走了呢?莫奇,你快醒醒??!嗚嗚嗚……”
銀發(fā)男無比悲痛地哭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眼含淚水、神色痛苦地看著我,好像我就是電影里草菅人命的反派一樣。
我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發(fā)現(xiàn)這個銀發(fā)男不僅長得帥,而且還有一雙和普通人不同的紅色眼眸。當他這樣含淚看著我的時候,就像那種受傷的大型犬一樣,光是目光就讓我良心不安,忍不住責備自己。
嗚嗚嗚,這下我該怎么辦?
我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想著就這樣留下來,還是無恥地逃跑。
“你知道我們莫奇是誰嗎?他的祖先可是杜莎伯爵!伯爵你知道嗎?是Y國女王親封的爵位。你撞到的可是真正的名門貴族之后,他要是有個萬一,你可是要上國際法庭的,知道嗎?”
銀發(fā)男悲痛地看著自己的好友,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下來,忍不住對我大聲喊了起來。
貴族?上國際法庭?
看著地上那個不省人事的美男,我更加不安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怯怯地開口,看了一眼地上的男生,“要不我們先叫救護車吧?”
躺在地上也不是辦法,而且那人還在流血呢!
“莫奇,嗚嗚嗚,你一定要撐住,千萬別死啊……”
銀發(fā)男瞪了我一眼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也沒見他說什么話,很快就掛了電話。
我完全看不懂對方的動作是什么意思,難道他隨便撥個號碼,連話都不用說就能把救護車喊來嗎?
“對不起,還是我來叫救護車吧!”
見銀發(fā)男再無動作,害怕這位身份高貴的西洋美男失血過多來不及醫(yī)治,我再次怯怯地提議,結果得到了銀發(fā)男一個惱火的白眼。
“沒看到剛才我已經通知了嗎?作為正統(tǒng)的貴族之后,我們莫奇可是有專門的救護車和看病的醫(yī)院,不是隨便什么醫(yī)院都會去的!”銀發(fā)男剛說完,救護車的鳴笛聲就傳來了,銀發(fā)男立刻配合醫(yī)護人員將那個男生抬進車內。
呃,看來這個人真的很了不得啊,竟然還有專門的救護車。
這么說來,這家伙一定也有專門的主治醫(yī)生吧。以前在偶像劇里好像看到過,豪門貴族好像都有專屬的家庭醫(yī)生。
看來我這次真的是攤上大事了,如果這個男生有什么萬一,那么我……
我不由得為那個男生的安危和自己未知的命運深深地擔憂起來。
“喂,你這個該死的人類……愣在那邊干嗎,還不快上車?”銀發(fā)男拉著我的手猛地一拽,將晃神的我一把拉進了車內,“我告訴你,你別想逃!在莫奇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之前,你不能走!”他擦了擦鼻涕,揉著紅通通的鼻尖,一臉嚴肅地對我說道。
在銀發(fā)男的瞪視下,我乖乖地坐到了救護車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