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不可戲謔的時光》,第一版時喚作《曼陀羅的舞蹈》。
時隔七年,重新修訂出版。
這本書,是讓我一直很忐忑的書。因為最初寫的時候,被加上了一個帽子:“禪意文學”。在此之前,我寫了將近十年的文字匯成了兩本集子—《蓮花次第開放》和《一心一意來奉茶》。這兩本書,引起了一定的反響,有人稱之為禪意文學。于是,有編輯熱心地找我,希望延續(xù)這種風格。文為心聲,是我的初衷;文以載道,于我,卻力不能及。尤其是,潤物細無聲的文以載道,何其之難。
這是一本寫愛的書。
是自我安慰時的一些努力。
我想,原序當中,我只保留這樣幾行字:
這是更加羞愧的內(nèi)心。
因為那隱藏的詩句和從來不曾實現(xiàn)的愛。
而我要寫下這些文字,為自己和她們作證。
我們的呼喊與細語,我們的安寧和恐懼,我們的告解和救贖,就發(fā)生在書寫的當下。我寫的人物不具體,不特指,但不模糊,每個人都可以對號入座,當然,也可以付之一笑。設(shè)若過了百年,這人世間已經(jīng)沒了我們的任何存在過的蹤跡,我們曾經(jīng)苦苦追求的,為之魂牽夢縈的都應驗了一切有為之法,皆如光露泡影,那么,哪怕有一個掙扎的泅渡者拾荒般地與這些心靈邂逅,我的羞愧,就得到了拯救。
這次再版,我把它本來的面目還原。我希望它展現(xiàn)的,就是它最初的那些感受。我把拔苗助長,偽作覺悟的那些話都刪去了。我要誠實地如實地謙遜地表達這些所思所想,特別是在又跋涉了七年之后,我為曾經(jīng)在舊作里的大言不慚深感不安。
愛與死的生命主題,依然是我們的功課。
愛的時候,是兩個人的膠著,死的時候,是一個人的戰(zhàn)役。
無論膠著,無論戰(zhàn)役,我們都要學習。
學習去愛,學習去死。
我看到有人提供病后的日記,他們把自己經(jīng)歷苦痛的心得一字一句地寫給我們,告訴我們臨床的所有經(jīng)驗。每念及于此,我都心存感激。
上學時,老師教給我們知識;成長時,父母教給我們生活技巧。
唯有愛與死,無人教授。我們沒有一點可供參考,可供借鑒的原則。
在愛和生死面前,我們空前孤獨。
《不可戲謔的時光》,愿意做孤單行路者的一個伙伴。它傾訴,也傾聽。在不相識的歲月長河里,愿它是友善的,成為讓人不生厭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