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月三十日午夜,巴拉利烏爾一家返回巴黎,回到韋爾訥伊街的住所。
瑪格麗特準(zhǔn)備就寢時,朱利于斯穿著拖鞋,舉著一盞小燈走進了書房,他每次進來都很高興。書房布置得很樸素,墻上掛著幾幅萊皮納[2]①和一幅布丹[3]的畫,墻角一個旋轉(zhuǎn)底座上是大理石雕像,那是夏普[4]為他妻子作的半身像,顏色與周圍不大和諧。房間中央是一張文藝復(fù)興式樣的大桌子,自他走后,書籍、小冊子、簡介等都在桌上堆了起來。在一個嵌有金屬絲花紋的琺瑯托盤里,有幾張折角的名片,稍遠處,有一封信靠在巴里[5]的青銅雕像上引人注意,他認(rèn)出了老父的筆跡,立即拆開讀了起來:
親愛的兒子:
最近以來我的體力大減。有些明顯的兆頭告訴我將不久于人世了。再多待下去對我也無多大好處。
我知道你今晚回到巴黎。我相信你愿意立刻幫我一個忙。由于我很快會告訴你的某些安排,我需要知道一位名叫拉夫卡迪奧·盧基(w和i幾乎不發(fā)音)的年輕人是否仍舊住在克洛德-貝爾納巷十二號。
如果你能去那里一趟,見見那個人,那我就感激不盡了(你是小說家,可以輕易地找個借口進去)。我必須知道:
一、 這位年輕人在干什么?
二、 他想干什么?(有沒有抱負(fù)?什么樣的抱負(fù)?)
三、 最后告訴我你認(rèn)為他的才干、能力、欲望、興趣等等如何。
你暫時別來看我,我心情不好。你可以簡單地將情況寫信告訴我。如果我想談話,或者感到大限已到,我會和你打招呼的。
吻抱你。
朱斯特-阿熱諾·德·巴拉利烏爾
又及: 不要顯出你是我派去的,這位年輕人不認(rèn)識我,而且應(yīng)該繼續(xù)不認(rèn)識我。
拉夫卡迪奧·盧基今年十九歲,羅馬尼亞人,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