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不由得一陣心酸,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寧德的肩,柔聲說道:“德兒,朕來看你了?!?/p>
寧德突然轉過頭,眼底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她用異常怪異的聲音輕聲說道:“噓,皇上,輕點兒,長安好乖啊,我一給她唱歌她就睡著了?!?/p>
說著她還把長安的小尸體舉起來捧到玄燁面前,小小的人早已沒有一絲氣息,整個尸體都變成了暗紫色,饒是玄燁也被突然嚇了一跳。
梁九功跟在后面,見到此景狠狠地瞪了翡翠一眼,責怪她為何小公主的尸體還在這里。翡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寧德醒來以后便像發(fā)瘋了一樣,奪了小公主的尸體便走,把自己關在長安身前居住的耳房里,連寧德的額娘來叫門都不給開,她們能有什么辦法,一來寧德在永和宮素有威信,沒有照顧好小公主,翡翠自己心中亦有愧。二來人人都知道德妃是皇上的心頭肉誰敢用武力奪去小公主,又生怕傷著寧德,大家都明白護犢的母親為了保護孩子可以不要性命的道理,更何況是已經因為長安的逝去幾成瘋癲的德妃。
玄燁強迫著自己狠心地別過臉去,他明白此時一定要讓寧德醒過來,不然她可能就真的要精神失常了。
玄燁用力扳過寧德,直視著寧德的眼睛,厲聲說道:“德妃,朕命令你看著朕的眼睛。長安已經死了,她再也活不過來了!”
寧德大吼一聲,“不!你說謊!你在騙我!”寧德指向身邊的每一個人,“你!你!還有你!你們都在騙我!長安沒死長安沒死!”寧德吼得聲嘶力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玄燁心中也是一片凄涼,他何嘗不傷心,何嘗不想陪著寧德一起瘋狂,可是他不行,他不能丟下這大清的江山,他必須很清醒很理智地活下去,而寧德也必須清醒理智地陪他把剩下的路走下去。
看到寧德的眼淚緩緩落下,玄燁心中一片透徹,寧德沒有瘋,她還認識他,她認識這里的每一個人,只是她不愿承認長安已經逝去的事實,所以她只好把自己關在這個房間里,繼續(xù)虛假地去想象長安還活著的事實。
玄燁知道他此時一定不能心軟,于是他放開寧德,直起身用最冷漠的聲音下旨,“公主按先前辦理之例,幼殤小孩子不置明器。以被單包裹后攜出,送至一潔凈之地火化,勿撿骨盛殮,勿埋葬。欽此!”
???梁九功不可置信地叫了一聲,他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是他偷看了一眼玄燁的臉色,千年寒石般冰冷,直視著跌坐在地上緊緊抱著小公主哭泣的寧德,眸子里沒有一絲溫度。
他猶豫著,看了看玄燁又看了看寧德才道:“嗻,奴才遵旨?!?/p>
說著他一揮手,身后就站出三個中年太監(jiān),只是他們也不知道這個差事要怎么辦,雖然他們空負壯力,但他們可不是皇上,難道還能真去抱住德妃,把小公主給搶出來不成?因此猶豫著,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玄燁冷聲道:“還等什么,難道這事還要朕來做嗎?”
看到玄燁發(fā)了火,三人不敢再遲疑,只得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寧德看到有人上前來,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厲聲道:“本宮看你們誰敢上來!”
寧德跟在玄燁身邊久了,舉手投足之間也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之氣,如今這一瞪,又讓他們想起來這一位可是集皇上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德妃娘娘??!日后,若是計較起今日來,隨便找個借口便足以讓自己斃命,三人只好立在當場,為難地看了一眼梁九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