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可能為心靈帶來安寧,無須訓練而又毫無沖突、毫無扭曲?
普普爾·賈亞卡爾(普):我們能否討論一下這幾個問題:寂靜是不是有多個面向、多種形式?是否只有“思想清空”這一種寂靜?還是說,在不同情境下的不同體驗中出現的各種寂靜,在本質、維度和方向上都是不盡相同的?
克里希那穆提(克):這么多問題,我們要從哪個開始呢?
普:什么是寂靜?
克:你問的是不是:有沒有一種正確的方式——我們稍后會說到何謂“正確”——可以通往寂靜,如果有,那么這個方式到底是什么?這就是你一開始問的,對嗎?是否存在很多種不同的寂靜,也就是說,是否有各種不同的方法可以通往寂靜?而寂靜的本質又是什么?所以我們按照這個順序來探討好嗎?是否有一種正確的方式通往寂靜?“正確”要加上引號。我們說的“正確”是什么意思呢?
普:只有一種方式嗎?還是說,如果各種寂靜的本質都是一樣的,那么也許就可以有很多種方式。
克:可我只是問,我們所說的“正確的方式”指的是什么?
普:我對“正確”的定義就是:僅有的一個。
克:唯一一個?
普:是一個,而不是很多個。
克:那么這個方式是什么呢?這個正確、自然、合理、合乎邏輯而又超越邏輯的方式是什么呢?是這個問題嗎?
普: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會不會那樣問。我會說當意識不運作時,當思想止息時……
克:我想探討一下這個問題。
蘇南達·帕特瓦爾丹(蘇):人們把“思想的清空”定義為寂靜。
克:我的腦子可以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思想,只是看著某個東西而腦子一片空白——這是寂靜嗎?
蘇:你怎么知道真正的寂靜是什么呢?
克:讓我們從這些問題開始吧:是否有一種正確的方式通往寂靜?何謂“正確”?是否有很多種不同的寂靜?寂靜是否就是思想的清空?這句話隱含了很多東西,比如我可以讓頭腦突然之間一片空白:我正進行著大量的思考,然后我只是停下來,看著某個東西,此時我頭腦一片空白,茫然地做著白日夢。這就是為什么我想借助“是否有一種正確的方式可以通往寂靜?”這個問題來進行探討的原因。你就是從這個問題開始的。我認為我們應該先來看看這個問題,然后再探討其他的問題。
蘇:比起真正的寂靜的本質,你似乎更強調正確的方式。
克:是的,因為有很多練習寂靜的人,他們控制思想,自我催眠進入安靜狀態(tài),控制自己喋喋不休的心智到了如此嚴重的程度,以致心智變得極端遲鈍、愚蠢,還有死寂。所以我想先從“正確的方式”這一點開始探討,否則我們就會跑題。我認為這樣要更穩(wěn)妥一些,那就是先弄清楚有沒有一種……
莫里斯·弗萊德曼(莫):……自然的方式。
克:……自然的、理智的、健康的方式,理智就是健康。是否有一種健康的、合乎邏輯的、客觀的、平衡的方式通往寂靜呢?我們能否從這里開始呢?我從別人告訴我的事情中了解了很多,關于寂靜我自己也已經談了不少。那么寂靜的必要性在哪里呢?
普:我們很容易就能理解寂靜的必要性。在日常生活中,當一顆總是喋喋不休、煩躁不安的心安靜下來時,就會有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心靈煥然一新,無所牽掛。所以寂靜本身就非常重要。
S. 巴拉桑達拉姆(巴):而且,即使從一般意義上來講,除非你具有了某種寂靜的品質,否則就不可能有觀察或者傾聽,你對周圍的色彩和事物就會視而不見。
克:當然如此。
蘇:整個傳統也認為寂靜是重要的、必需的,所以存在著各種體系,不管是觀息、數息還是調息,人們使用種種方法來達到一種安靜狀態(tài)。那并非一種不健康的安靜狀態(tài),但那種狀態(tài)確實存在。
克:關于“為什么你應該安靜”,其他人也說過不少,假設你對這些話一無所知,那么你還會問這個問題嗎?
普:你還是會問的。即使只是把它作為一種鎮(zhèn)靜劑,你仍舊會問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