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款新產(chǎn)品馬上就要隆重上市了,我想你或許會感興趣。這款產(chǎn)品名為“超級工具”,外形類似超大號的摩托車頭盔。你只要把它戴在頭上,按下一個按鈕,就可以使用了。不用不知道,一用真奇妙——戴上它后,你的大腦將擁有其他人的大腦不具備的優(yōu)點。你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選擇性注意”消失了(你不會再遺漏細節(jié)?。?,思維框架擴大了(你的認知不再受到限制?。芸陀^評價不符合自身信仰的信息了(你拋棄了“認可性偏見”?。?。除此之外,“超級工具”還能根據(jù)你的個性和外貌變成適合的顏色和模樣。
我覺得,即使真的存在這樣的設(shè)備,我們也可能并不需要它。通過讓大腦的某些部分短路,來避免這一章里提到的各種因確定性產(chǎn)生的缺陷,這么做是否值得?也許不值得吧。下面這個問題或許更值得探討:既然大腦如此渴望確定性,如此渴望“我是對的”的感覺,我們?yōu)槭裁床蛔屗鼭M足,讓它高興呢?
為什么我們會相信不可信的東西
認知心理學家布魯斯·M·胡德(Bruce M. Hood)認為,人類天生就擁有一種“超級感知”,它會讓我們相信一些很奇怪的東西。他在著作《超級感知:為什么我們會相信不可信的東西》(Super Sense: Why We Believe in the Unbelievable)中稱,人類大腦具有把一切事物合理化的天性,這會導致我們相信自己無法解釋的東西。我們無法將其合理化,于是就相信它們是超自然的。“我們從一開始就相信世界上有自己無法弄懂的模式、力量和本質(zhì)。這種想法的產(chǎn)生是不可避免的,而期待通過這些東西彼此相連,或許是人類的天性?!焙逻€認為,這種信念正是通過分享讓人超越平凡、變得深刻的神圣價值,將眾多個體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
在回答這些問題之前,我要講一件發(fā)生在我妻子身上的事。她是個跳傘愛好者。在我們結(jié)婚前,她決定實現(xiàn)自己一直以來的愿望:玩一次跳傘。我們在弗吉尼亞州北部找了個聲譽很不錯的跳傘基地,在這里,她可以把自己對這項極限運動的無限熱愛變成實際行動。在我看來,這和瘋了差不多。讀完免責條款(“你很清楚參與這項運動可能導致突然死亡”等等)之后,我有點被嚇到了。我不停地問她:“你真的要從12000英尺高的地方跳下來?”但對她來說,跳傘的每一刻都是享受無上的狂喜。她并非一點都不害怕(我估計,只有僵尸才不怕從那么高的地方跳下來吧),但美夢成真和完成終極挑戰(zhàn)帶來的愉悅戰(zhàn)勝了不安。就這樣,她成功完成了一次跳傘,我則目不轉(zhuǎn)睛地看完了全過程。
我們應該慶幸,自己的大腦不是昨天才誕生的。正是因為大腦已經(jīng)進化了這么久,我們才擁有應對威脅的報警機制,才能有效對抗生活中的不穩(wěn)定感。沒有它們,就沒有現(xiàn)在的我們。當我們感到正常人想到跳傘都會有的恐懼時,無論這種危險是實實在在的,還是潛在尚未出現(xiàn)的,大腦都會向所有器官發(fā)出警報。但我們也知道,什么時候該無視這種信號,選擇走一條不那么舒服的路。
一個由美意兩國心理學家組成的研究團隊發(fā)現(xiàn),不太需要“認知閉合”(cognitive closure)的人,比其他人更擅長創(chuàng)造性地解決問題。換句話來說,如果有人能克服大腦對確定性的追求,防止大腦為了保持穩(wěn)定而固步自封,他就更樂意面對方方面面的挑戰(zhàn),試著解決各種問題。在大腦強烈建議我們“停下來”的時候跳下飛機,有時正是我們需要去做的事。它為科學發(fā)現(xiàn)、技術(shù)進步和人類的發(fā)展提供了動力。
這當然不是說,我們不該聽從大腦給出的意見。違背天性不一定對我們有好處。狹窄的思維框架可能更適合某種環(huán)境,而拒絕新信息有時也是有必要的。我們必須因時制宜,因地制宜。這正是人之為人所必經(jīng)的挑戰(zhàn)——誰叫我們擁有一個既有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又因為過于發(fā)達而出現(xiàn)了不少缺陷的大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