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序言——流浪(2)

塞爾吉奧·拉萊:流浪的攝影師 作者:塞爾吉奧·拉萊


職業(yè)生涯(誘惑的考驗)

我感受到新聞報道的壓力——這要求你必須隨時做好準(zhǔn)備,跳入故事中——完全摧毀了我在攝影時的全神貫注和我對攝影的熱愛。如果稱布列松是街頭攝影師,那拉萊就是一名流浪者。但是拉萊的流浪概念是由自己界定,他認(rèn)為一切的行為都有賴于經(jīng)過良好訓(xùn)練的眼界。他曾寫道,“好的攝影作品,或任何其他的人類表現(xiàn)形式,源于一種優(yōu)雅?!睘榇?,要學(xué)會通過超脫成規(guī),集中精力,細(xì)致觀察來表達(dá)一幅照片?,敻衲掀陂g,拉萊在長達(dá)兩年的時間里馬不停蹄,足跡遍布阿爾及利亞、伊朗、意大利等世界各地。其職業(yè)生涯的巔峰之作無疑是拍攝西西里島的黑手黨,一次不可思議的冒險經(jīng)歷,一篇難以置信的報道。誠然,以一名智利旅行者的身份刺探黑手黨老大的私人生活絕非易事,所以報道被廣泛傳播。拉萊是否因此而遭到黑手黨的追殺,也眾說紛紜。何塞·多諾索(José Donoso)曾經(jīng)親耳聽到拉萊對于這次報道的看法,他本人應(yīng)該是很滿意。拉萊說過,“完成那次報道,是一次困難而漫長的旅程,不過它給我?guī)砹藰O大的滿足感?!钡髞?,拉萊也意識到故事有多瘋狂,毀掉了其中不少底片。

太平洋和安第斯山脈之間,最美的詩。

1965年拉萊在一封從波托西(Potosi)寄給布列松的信中透露:“我正進(jìn)行著一個大的拍攝項目,它完全基于個人興趣,我將全部精力都投諸于此,毫不吝惜時間與金錢。我已經(jīng)在瓦爾帕萊索(Valparaíso)工作了兩年,那是一座殘破不堪,但卻十分美麗的港口城市。我拍到了一批十分震撼的照片,一個頹敗卻散發(fā)浪漫氣息的城市?!蓖荒辏R還在寫給馬克·呂布(Marc Riboud)的信中提到,他對這個拍攝項目已竭盡全力,“無法做得更好了”。顯然,可以把它看成拉萊的“封筆之作”。之后的作品(除幾次商業(yè)攝影外)都只局限于試驗階段,且屢有瑕疵。像比尼亞德爾馬(Viňa del Mar)那樣的作品早已不在,只有拉萊口中所稱“禪悟”的照片還意境猶存,不過這些都與新聞攝影毫無關(guān)聯(lián)了。

拉萊在瓦爾帕萊索拍攝的作品極為出色,這座“骯臟的玫瑰”深深吸引著他的鏡頭。 1952年前后,拉萊在山城起伏的街道中游蕩,那張著名的兩個女孩在巴韋斯特雷略廊(PasajeBavestrello)下樓梯的照片就拍攝于這一階段。后來,拉萊又回到瓦爾帕萊索為《O克魯塞羅》周刊拍攝,作品刊登在1959年1月號上。這篇報道由拉萊親自執(zhí)筆,題為《浮在山上的城市》,展現(xiàn)了他不俗的文學(xué)天賦。不再受報道任務(wù)的支配后,拉萊在瓦爾帕萊索做了更長的停留,妻子帕基塔·特呂埃爾(PaquitaTruel)和好友巴勃羅·聶魯達(dá)(Pablo Neruda)也常常陪伴在他的身邊。此時的攝影師,就如同離船登岸的水手,對這個城市的感覺有別于平常,“如同孩子第一次好奇地探索世界”。但這一次,孩子并未被夜夜笙歌、醉生夢死糾纏,他找到了重歸母體的溫暖。在攝影師勒內(nèi)·伯里(René Burri)的推薦下,拉萊開始給《亞特蘭蒂斯》(Du Atlantis)雜志供稿。這本瑞士評論雜志于1966年刊登了他的作品,拉萊對其評價很高。拉萊在1960年就曾對何塞·多諾索表示,媒體都在說謊:“我曾經(jīng)見識過所謂大刊的工作方式,而且意識到在這些小報上發(fā)表的絕大多數(shù)照片都是謬誤”。拉萊確有先見之明,不久之后,布列松也辭去了新聞攝影的工作。為了維持生計而出售照片,拉萊對這種妥協(xié)充滿質(zhì)疑。一開始,拉萊對待攝影作品的態(tài)度就更像是藝術(shù)家和詩人,他總是會追尋正確的方式表達(dá)自己的感受,與其所見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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