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對《泰坦尼克號》的即刻反應主要集中在分析它與以前故事版本的區(qū)別,因而還有一點不太清楚的便是,雖然它對性別和階級方面作出了改動,但是其從根本上來講還是很保守的。一方面是因為我們前面提到的結尾部分,它與電影中對傳統(tǒng)性別觀點作出的改動相反;另一方面,當其承認新思想到來必然性的同時,影片又充滿了一種懷舊感染力,一種哀悼舊社會秩序衰落的情調。這很明顯地體現(xiàn)在為重新建造輪船而花費的大量精力和財力上,這至今都是該部電影讓人最難忘記的成就之一。電影中對高等艙中人物批判性的刻畫卻又無法掩蓋電影鏡頭在豪華奢侈的特等艙和公用大廳間的徘徊,以及對失去這艘漂亮而又豪華的客輪的惋惜。電影對民族主義的處理也可以體現(xiàn)這點。電影通過塑造兩個群體的對立,來彰顯其對自由主義的支持。然而,一旦深入觀察,這種信奉卻是十分淺顯的。肖恩·雷德蒙寫到:“影片中所刻畫的卡利登那種負面、英國化的白人資本家形象,被安置到兩種對立面中。一個與之對立的便是羅斯那種不易捕捉到的美國化的自由白人形象,另一個則是放蕩不羈的擁有兩者都沒有的特點的杰克。”因而,這部電影并不存在種族差異。它嘗試揭露和批判的只是階級間的偏見,而它呈現(xiàn)的只是19世紀下半葉的種族差異,并將“其他種族”僅僅局限于愛爾蘭和意大利角色。這些角色也只是被塑造成眾所周知的那種形象——精力充沛的意大利人和熱愛跳舞的愛爾蘭人,而他們之間真正意義深刻的文化差異卻被抹掉了。
為了與其對社會和種族差異性的描述保持一致,《泰坦尼克號》賦予貧窮浪漫色彩。它展示給人們,三等艙內的人們雖然窮卻比那些束縛自己感情的高等艙乘客快樂,而船上能稱得上真正意義的“派對”,也只能在低等艙中捕捉到。通過繼承而得到的財產(chǎn)是腐敗的象征,而通過自身奮斗而成就的有錢人如莫麗·布朗,以及紳士打扮前往頭等艙吃晚餐的杰克卻不被認為帶有此類特征。這樣,電影將美國塑造成一塊簡單而無爭議的人人機會平等的大陸。我們在電影中最后一次看到年輕的羅斯是當卡帕西亞號駛入紐約港時??仿‰S即將鏡頭切向了容光煥發(fā)的自由女神像,緩和了船上悲傷的氣氛,并預示著它將給羅斯的未來帶來新希望和可能,然而沒有這些羅斯也將堅強地活下去??仿內ミ@座雕像本來的含義而將其轉變成了一種愛國主義的象征。這也完成了電影中泰坦尼克號悲劇故事由英國角度向美國角度的轉變。因看到三等艙乘客在沉船時所受到的待遇而產(chǎn)生的憤怒,都因這種“美國夢”的重申而消失殆盡。在這種宣揚中,任何社會和經(jīng)濟上的差異都是可以克服的,因而這種差異是無任何影響的。
《泰坦尼克號》剛剛上映時讓人們感覺它對原故事進行了大量改編,然而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這部電影從根本上來講并沒有改編那么多。相反,它只是簡單地將1912年超級大國英國的主流文化觀念替換成了1997年超級大國美國的主流文化思想。而除去電影,泰坦尼克號故事仍活躍在主流文化中的另一個體現(xiàn)便是,它被用于一種修辭手法——暗喻,并且常見于幽默中?!堆笫[》諷刺小報在其1999年出版的《我們無言的歷史》一書中轉載了一篇有關那次沉船的評論,名為“世界上最大的比喻手法撞上了冰山”。而有關泰坦尼克號的比喻也會用在較為嚴肅的場合。尤其是這樣一句話“重新整理泰坦尼克號甲板上的座椅”,它的意思為做某事或修理某物是毫無意義的,因為它即將被其他事件所代替或者東西已錯過了修理的時間。這句話在最近幾年受到了特別的關注。如果用谷歌搜索此句,那么將產(chǎn)生近100萬的搜索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