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平則是“有奶就是娘”型,先是服侍魏王咎,見魏王成不了氣候就去投當時最成氣候的項羽,后來怕犯事被霸王整死又改投劉邦。劉邦是大黃色,跟他一路人,所以他睡嫂、易主、貪污這些事在劉邦看來完全是小兒科,還讓蕭何設法弄巨額黃金讓他組織、訓習奸細到項羽營中收買人心、制造謠言,結果項家軍分崩離析,在智謀上勝過張良、陳平的范增被活活氣死,一舉扭轉了項強劉弱的局面。特別是后來劉邦定天下后,陳平用陰謀整死韓信,又幫劉邦白登脫險和助呂后干政掌權,呂后死后他把劉邦的把兄弟周勃當槍使滅了呂氏一黨,自己則順風順水連干幾屆首相。這樣的人,雖然有千古罵名,但歷代效仿者多如過江之鯽——管他啥招兒,管用就是好招;管他啥過程,達到目的就算勝利。
發(fā)展和應用陳平招數(shù)的是宋初的宰相趙普。此公看準趙匡胤是個能整事的主兒,就投到他的軍中,衣不解帶地為趙匡胤的父親端茶遞藥,讓趙老爺子感動得眼淚嘩嘩,干脆把他認為同宗。趙老爺子死后,趙匡胤的母親杜氏夫人更是把他當成干兒子,常常對兒子們說,你們要聽大哥的話。趙普后來就策劃了“陳橋兵變”、“杯酒釋兵權”等改變歷史的大事,當上宰相。特別為趙光義解決了“斧聲燭影”疑案的尷尬,聲稱趙光義(趙炅)“兄終弟及”是杜太后當年指定他寫的遺詔,完全合法,這樣他又當上了宰相。比起陳平,趙普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樂于在權力的鋼絲上行走。這樣的人,只能是黃色。
有了性格色彩指導人物的創(chuàng)作,我在寫這部跨越幾千年的書稿時亦是十分順手。因為,在這些權謀家中,完全可以屏蔽紅、綠兩色。這兩個色系的人成不了智謀家,原因很簡單:他們難以在權力角逐的驚濤駭浪中存活。這樣,我的作品中就因性格色彩而削除了枝蔓,使人物的個性不再糾結模糊,而與其言行高度統(tǒng)一。
此外,在最近創(chuàng)作的長篇小說《婚姻治療師》中,我亦以性格色彩為統(tǒng)領,在設置人物時事先敲定人物基色,再設置相應的情節(jié)使其逐步豐滿。在小說的創(chuàng)作中,人物當然會有變化,而且人物變化和升華是小說情節(jié)進展的主要推力。但是,如同樂嘉在清華演講時所說,知道性格色彩的優(yōu)劣后才可以后天修煉,以期取長補短,達至平衡。那么,所有小說的歸宿其實就是讓人物的先天底色和后天修煉色達至平衡狀態(tài)。佛羅多是,郭靖是,李靖也是。不過,主要人物在達至人生的頂峰時往往給人一種錯覺,就如同枝葉葳蕤的大樹讓人不得不仰望,容易給讀者造成迷障。若想發(fā)現(xiàn)真相,還得從根系探究,從種子說起,從土壤和環(huán)境分析,如電影教材《公民凱恩》,歸結在“玫瑰花蕾”上。這個凱恩死前留下的謎團,最后終于在燃燒的雪橇上揭開——上面寫著這幾個字,那是凱恩童年最鐘愛的玩具,也是單純美好的象征,可是作為呼風喚雨的傳媒大亨,再也回不到那種純潔的狀態(tài),而他所擁有的讓世人艷羨的光環(huán)在他告別人世時覺得不過如此。這是藝術家對人物底色的深刻解構,甚至是對人類心靈的共同解構。只有這樣做,人物才能立體,才能代入我們的情感,讓讀者和觀眾覺得這樣的人物就像我們身邊的親友同事一樣真實可信,而非天外來物般不知所云。
因此,樂嘉的性格色彩為廣大創(chuàng)作者提供了刻畫人物最直接的方法。性格色彩是綱,能夠幫助寫作的人更準確、更快捷地進入人物的內心,寫出斑斕絢麗的各種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