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盛京時報》的讀者看到這個緊急補發(fā)的新聞,此時的勝負早已是見分曉了。作為江橋抗戰(zhàn)的第一仗,這一次戰(zhàn)斗已成功挫敗了張海鵬部偽軍的進犯。馬占山日后在上海的演說里,正是把“首挫張海鵬”作為江橋抗戰(zhàn)的第一仗:
占山以為不抵抗主義,無殊拱手讓人。若積極抗戰(zhàn),盡我全力,尚有幾希挽回之望。敵以譎,我以正,敵以暴,我以忠,如此相持,或能得最后之勝利,博列國之同情,目此際敵勢憑陵,戰(zhàn)機勃發(fā),已到間不容發(fā)之時,戰(zhàn)亦亡,不戰(zhàn)亦亡。與其不戰(zhàn)而亡,何如誓死一并以盡天職!由是而首挫張海鵬,而江橋,而大興,與敵以炮火同旋者二周有余。雖終以實力懸殊,退守海倫,而日人打此數(shù)次戰(zhàn)爭,亦頗受重創(chuàng),深知我民氣軍心,固未可輕侮也……
不過,江橋抗戰(zhàn)的第一仗“首挫張海鵬”發(fā)生時,馬占山尚未到達黑龍江省當時的省會齊齊哈爾,率部抗擊偽軍進犯的,是時任“東北邊防軍駐江副司令官公署參謀長”(一些書籍稱之為“黑龍江省省防軍參謀長”,這不是其職務的具體名稱)的謝珂。
謝珂就戰(zhàn)前的緊張局面及這一次戰(zhàn)斗過程有具體的回憶:
10月中旬,張海鵬聞黑省已派馬占山為主席,圖黑的空氣日益緊張。我即電北平副司令行營,報告日軍援助張逆圖黑的情形,并請示方略。復電大意謂:“如張海鵬進軍圖黑,應予以討伐,但對于日軍務須避免直接沖突”云云。
10月15日上午,省政府召集各廳長,委員、國民黨省黨部負責人員和地方士紳等約五十余人開會,軍署由我參加,討論應付當前局勢問題。北平來電內(nèi)容,由我報告。會上大部人員認為張海鵬圖黑難以抗拒,其中以劣紳李維周、趙仲仁為代表。竇聯(lián)芳認為日軍支援張海鵬,黑省兵單,抵抗非常不利。國民黨省黨部委員吳煥章認為可以抵抗,但響應的太少。會議未能作出決定而散。
以后,由我召集各處處長唐風甲、王詒瀾.李冠三,金希均,蔡亞民、李鴻逵等,及部隊方面衛(wèi)隊團團長徐寶珍,炮兵團長樸炳珊等二十余人,開會討論對張海鵬進犯黑省的對策。各人均以北平既有電令指示,應遵照電令施行,最后決議準備即時迎擊,并飭軍需處發(fā)餉一個月,借支一個月,安置家眷。
我隨即下令即日夜間衛(wèi)隊團全部出發(fā)。工兵營兩連、輜重兵一連,炮兵一營歸徐寶珍團長指揮,開赴嫩江橋北岸構筑陣地。并令軍務,軍醫(yī)兩處迅速籌設運輸、救護機構。并將庫存的99挺捷克式輕機槍(原有l(wèi)00挺,有一挺拿去作模型仿造)發(fā)到衛(wèi)隊團使用。
張海鵬于10月13日派少將徐景隆帶三個團為前鋒進犯黑省,15日開到泰來,同時有日軍飛機兩架到龍江附近上空示威。16日拂曉,張前鋒進抵江橋南端,我軍開炮迎擊。偽司令徐景隆誤觸我駐守江橋工兵埋在南岸的地雷陣亡。我軍當即齊出陣地進行襲擊,把張逆三個團一齊擊潰,四散逃走。同時我軍把江橋破壞三孔,阻止敵軍再犯。
曾任洮遼鎮(zhèn)守使署軍法處上尉軍法官的黃顯升,他的回憶則更具體敘述了擊潰徐景隆部偽軍的情形:
1931年10月1日,張海鵬在洮南正式發(fā)表偽獨立宣言,宣布與南京國民政府脫離關系,要在日本帝國主義支持下,謀求建立一個新國家。隨后,日本關東軍司令部參謀今田太郎大尉又督促張海鵬出兵黑龍江省。黑龍江省督軍一職是張海鵬覬覦已久的。如能打進齊齊哈爾,在日軍的主持下,黑省督軍(省長或主席)非他莫屬。而要打進齊齊哈爾,必首先突破江橋防線,必得挑選武器精良,戰(zhàn)斗力強的部隊去打頭陣才行。新擴編的五個旅都不行。如彭金山的第6旅,彭雖是行伍出身,富有戰(zhàn)斗經(jīng)驗,但他的旅兩個團,一個團是自衛(wèi)團拼湊起來的,沒有戰(zhàn)斗力;另一個團是個團架子,只有那么幾個人,臨時招了一些兵,也沒有經(jīng)過訓練。挑來挑去,就選到徐景隆第1旅來了。徐旅原有的兵一分為三,編了三個團,比其他旅戰(zhàn)斗力強得多,況且都配備一色的新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