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法案，真是令人氣憤，我不知道國會那幫家伙是干什么的，竟然能讓這樣的東西通過。”斯威尼太太狠狠地說，差點把口中的腌肉吐到丈夫臉上。

“是啊……”霍華德太太深有同感地附和道，“夫人，你知道羅斯福在國會答辯中怎樣比喻，他說鄰家房子起火，要先借水龍帶給他，而不能先收費再借。他還說，美國必須成為民主國家的兵工廠。”

“乖乖，這家伙想干什么？我認為他不是在借給他們水龍帶，而是汽油，以便讓火燒得更旺。”

“這的確是個問題，我們自己的事已使我們焦頭爛額，現(xiàn)在又有了這么多棘手的事情。”斯威尼先生憂心忡忡地說。

“不要談?wù)撨@些大事了，快吃飯吧！一會兒，我們還要再去品茶呢。”哈維微笑著對大家說。

霍華德洗了一個長得不能再長的澡。他把身體全部浸泡在水里，只讓頭部露出水面，以便能夠使自己自如呼吸。除了周圍鑲著瓷磚的墻壁，他沒有其它景色可看。在燈光照射下，它們看上去有些微微泛黃。所以，很快他就厭倦了?？蛇@并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其實，他身體并不臟，今天早晨，在圣迭哥他已經(jīng)洗過了。但是，他待過的任何地方，無論是學校、艦艇、基地和旅館中都沒有這里那種愜意而舒適的感覺，仿佛幼年時在母親的懷抱里那樣。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半小時、兩個小時，或者更長。他才慢騰騰地從浴盆里站起來，把頭伸到淋浴的噴頭下，然后用干毛巾把身體擦干，在鏡子前駐足了一會兒，用“吉列”刀片修正了腮邊的胡須，它才剛剛露出一點苗頭，他不愿意留胡子，尤其現(xiàn)在這個年紀，他希望自己看上去更年輕一些。他刷了牙，一邊吹著口哨，一邊穿上浴衣，最后關(guān)上燈，出了浴室。

在燈光的指引下，沿著走廊，他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他盡可能地放輕腳步，以免把家人驚醒。路過父親房間時，他看見房門仍虛掩著，一束燈光從門縫里瀉出來。他在門口站定，思考了一會，才下定決心，在門扉上敲了幾下。

“請進。”父親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p>

雖然開著燈，但門口處仍相當幽暗。法蘭絨質(zhì)地的窗簾已經(jīng)拉上了，但有一扇窗戶仍微微開啟著，風從那兒吹進來，鼓動窗簾像一張船帆。他聞到一股丁香花般的清香，它是從擺放在桌上的茶杯發(fā)出的。父親坐在椅子里，手里拿著放大鏡，正欣賞著他帶回的那只中國花瓶。

“吉姆，從哪兒搞到它的？”一見到他，父親就興奮地問。

“夏威夷的一個集市上。”他簡捷地說。

父親狐疑地看著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地表情。

“那個中國人說，它以前是皇宮中的珍品，由于戰(zhàn)亂，才流落民間。” 霍華德解釋說。

哈維·霍華德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父親，你認為他說的是真實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