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藍之華節(jié)節(jié)敗退的時候,有聲音插了進來:“雷奇兵,你說完了沒?人家女生都說不喜歡你了,你這樣糾纏有意思?”
是丁子憲,他從屏風后徐徐走出來。
那一刻,藍之華真想撲過去喊一聲“恩公啊”,然后哭倒在他面前!
丁子憲一出來,雷奇兵就不說話了。
藍之華趁著這個時候,三兩句把想說的話說完:“總之,我是真的根本不喜歡你,不知道你是怎么誤會的,反正事實如此,我說完了。”
“這件事我也有份。”丁子憲說,“不管怎么說,當初讓你們兩個見面的是我……”
“你也有份?”從丁子憲一出場就一直沉默的雷奇兵突然尖銳地打斷他的話,“你也有份?你們兩個有一腿?”
因為這話太過了,加上他聲音又高,一直喧鬧的屏風外一片安靜,藍之華完全可以想象外面那七八桌客人都已經(jīng)豎起耳朵在聽了。
丁子憲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你別胡說八道!”
“第三者,你們兩個都是第三者!臭味相投!臭味相投!”
丁子憲和藍之華對視一眼,我們兩個都是第三者?
幸好雷奇兵自己馬上解釋了,他的話鋒直指藍之華:“你對得起你最好的朋友?”
誰啊?藍之華頭腦里一一閃過自己好友的名字。普通來說,自己一向義氣,哪有對不起她們的時候?
“你還有臉見蕭心竹嗎?她對你多好,你就這么回報她?枉你們同寢室一場,你卻跟她男朋友有一腿!”說到她男朋友的時候,雷奇兵猛指丁子憲。
晴天霹靂也不過如此!
藍之華倒退兩步,一臉被雷打到的表情!
丁子憲倒退五步,一臉被雷打成灰的表情!
啞口無言,真正啞口無言!
兩人都同時想到,他和蕭心竹在電話里聊過!他們怎么可以忘記蕭心竹的殺傷力。已經(jīng)沒人可聊的蕭心竹,怎么會放過這個機會。她對雷奇兵早就不知灌輸了多少她的愛情故事。
丁子憲青筋暴起,雙手握得咯咯作響。
“聽好了!你這種女人,我再也不想見了!你也別再來求我!”雷奇兵開始總結(jié)性發(fā)言,“你這不守婦道的女人!”
“不守婦道”四個字差點兒讓藍之華別過氣去。她是當真沒想到這個詞還可以在現(xiàn)代語言中出現(xiàn),而且還是用到自己的身上。
雷奇兵還在那兒激動地揮舞雙手,一不小心打在那細細的竹編屏風上,屏風“咔”地一響,前后來回晃動,竟然就倒了。
屏風翻倒的那一刻,藍之華看到了面前那六七桌客人,都凝固了似的,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邊,有人聽得過分入迷,連舉著的杯子拿歪了正在滴水都沒發(fā)現(xiàn)。
那滴答滴答緩慢落下的奶茶,就像藍之華現(xiàn)在心里正在滴的血。
確實,這么精彩的戲劇不是任何時候都有的。上一次自己趕上了參觀,這一次輪到自己被人參觀了。真是天理循環(huán),報應不爽,罷了罷了……
藍之華恍恍惚惚地想,她也不想說什么了,隨便他是誰,結(jié)束吧!趕快結(jié)束吧!
雷奇兵還在怒氣沖沖地揮舞著拳頭,不時掃到掛簾之類的東西。藍之華終于慶幸今天丁子憲在這里,如果不是丁子憲陰沉著臉的威壓效果,搞不好今天那拳頭會落到自己身上。
“馬上就結(jié)束了,馬上就結(jié)束了……”她心底默念,正是這句話支持著藍之華還直立在此處。
但是她真的低估了命運的力量。
那一抹連衣裙的影子出現(xiàn)在視野內(nèi)的時候,藍之華倒吸一口涼氣,那不知是白色洗得發(fā)黃還是黃色洗得發(fā)白的連衣裙,不是蕭心竹的會是誰的?
屋漏偏逢連夜雨!
藍之華最恐懼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
蕭心竹也不說話,只是“噔噔噔”走過來。
如果老天要湊一桌麻將,這四人是最爛的組合。不過要湊一出苦情戲,這四人就是絕配了!
藍之華的心怦怦地猛跳,不用測也知道自己血壓飛升,就要到眼前發(fā)黑的地步。這時候若誰拿個血壓計來測測她,說不定也能破個世界紀錄之類的。
她不知道蕭心竹發(fā)飆是什么樣子,更不知道怎么應對。她向來寬厚,少有跟人吵架的經(jīng)歷,更別說跟偏執(zhí)狂或是臆想癥患者來個PK,想都沒想過。
藍之華想著以前看到的女生打架,蕭心竹是要撲上來抓扯、獨自拼命抽泣、還是會大哭大鬧呢?會不會突然暴力傾向猛發(fā),抄起東西就撲上來?
藍之華眼光掃過桌面,尋找有沒有可以自衛(wèi)的東西。
但是蕭心竹永遠是超出藍之華想像的人。
她并沒有向藍之華撲過來,而是十分安靜地左顧右看,然后似乎看到了什么,走到大廳中間,那里是一個巨大的木頭圖騰雕塑柱。
蕭心竹一聲不吭地看了他們一眼,突然用力抱住圖騰柱,一頭向上面撞過去。她那“砰砰砰”的撞擊聲一下接著一下,在整個大廳回蕩,清晰到恐怖!
全場觀眾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