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體制內(nèi)的李靜并不了解中國民營電視的歷史與現(xiàn)狀,但做一位“獨立制片人”的念頭卻與體制內(nèi)共事過的一個人有關(guān)——來自于臺灣的黃阿原,他也是把李靜帶進電視綜藝圈的“師父”。說到黃阿原,中國的電視觀眾并不陌生。他曾兩次主持春晚,并制作了當年大陸電視上的“第一個娛樂節(jié)目”和“第一首MTV”。來大陸發(fā)展之前,他曾是臺灣“中華電視臺”的頂梁人物,由他精心打造的《愛心》一度成為臺灣民眾必看的王牌欄目,并為他奪得臺灣電視最高獎項“金鐘獎”。
因為《北京您早》,李靜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綜藝大佬”。當時,作為早間新聞節(jié)目的《北京您早》已經(jīng)分為了很多不同的板塊。李靜負責的是音樂板塊,叫《唱我心曲》。她除了要串新聞,還要像個VJ一樣播放流行音樂MV,做一些簡單的音樂采訪,雖然時間只有5分鐘,但也足以讓她過過癮。有一期節(jié)目,嘉賓正好是臺灣的藝人黃阿原。采訪結(jié)束后,阿原對李靜說,你不像做新聞節(jié)目的。李靜說,我以前是學音樂的。阿原說,你可以做娛樂節(jié)目。
兩年后,正在中央電視臺海外中心籌辦《歡聚一堂》的阿原把李靜找了過去。這個節(jié)目組有個暗暗的決心,就是要向全球展現(xiàn)中國的娛樂精神。這種定調(diào)注定了這是個在當時比較“洋氣”的節(jié)目,跟李靜以往接觸的任何節(jié)目都不一樣。或許也正是因為它不那么一本正經(jīng),所以阿原才看中了李靜的“不正經(jīng)”。作為初創(chuàng)團隊的一員,李靜第一次名正言順地品嘗到了做制作人的滋味。如果說以前的她還是端著主持人的碗看著制作人的鍋,那《歡聚一堂》就是讓她美美地在那鍋里舀了一大碗。
李靜說,做了制作人自己才真正找到了做主持人的感覺,自己的第一層殼是被阿原打破的。當時黃阿原有個制作公司,看準了市場空白,就開始制作一檔明星訪談節(jié)目《金光綜藝》。這又是一場實驗。那會兒能讓明星坐下來好好聊天的節(jié)目很少,走全國發(fā)行的節(jié)目幾乎沒有。李靜跟著阿原,再次看到了綜藝節(jié)目的另一種可能:一個只有幾十平方米的小演播室里,明星就乖乖地坐在李靜和阿原中間,接受全程15分鐘的貼身訪問。后來事實證明,《金光綜藝》真的在觀眾中亮了,也在李靜心里亮了。它用一種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李靜,電視也有不一樣的玩法。
1999年,這個命題又一次瘋狂地鉆進了李靜的腦子里,就像一種精神疼痛,平時沒在意,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如此嚴重了。她想,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大圈,還是回到了這一點,實在沒有理由再繞道了,做中國最好的電視制作公司,就做明星訪談!于是才有了問母親借錢的一幕,才有了“壯士一去兮”的感慨,也才有了劃時代的“小西天革命根據(jù)地”。
最初,李靜的公司戰(zhàn)斗力只有三個人——一個制片主任是她以前的同學,妹妹李媛做導演,還有就是她自己。在小西天租了一套民房,工作室就算是正式開始運轉(zhuǎn)了。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開策劃會,連著軸地開,三人固定班底再加上過來客串的老同學、老朋友,有時一聊就是通天亮。后來一個北電的老同學跟她說,我給你推薦個實習生吧。
這個實習生叫張艷艷,是北師大藝術(shù)系二年級的學生。作為一位家教嚴謹?shù)暮吓?,她的每一步路幾乎都是由父親來安排,從上什么學校,到去哪個城市生活,再到找一份怎樣的工作。艷艷對這些事情并無多少覺知,因為已經(jīng)有父親為她做好選擇。然而這種高度的呵護已經(jīng)漫過了艷艷的頭頂,在她的身前投下一片陰影。還在讀中學時的一個暑假,艷艷決心要和同學一塊去打工,在一個船舫餐廳推銷酒。那天中午,艷艷端著酒走進了一個包間。一看,不對,坐在那兒的竟是父親的屬下!說了聲叔叔好,這妮子撒腿就跑,一路跑出餐廳也不敢回頭。她跑了一會兒覺得胸口很悶,為什么這個城市這么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