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飛快地回過頭,“嗯。”
錦歡剛松了口氣,忽然又聽他說:“除了《一鳴驚人》殺青那一天,這是我這幾年來第二次開車?!?/p>
“……”
如果可能的話,她寧愿走路回去,也不想坐時璟言的車謀殺自己的腦細(xì)胞。但她知道以他的性格斷然不會先放她下車,所以也不必開這個口。為了緩解緊張的情緒,錦歡將話題一轉(zhuǎn),“今天來看霍導(dǎo)演,你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也好讓我有個準(zhǔn)備?!?/p>
“準(zhǔn)備什么?”他輕嗤,“就是因為知道今天要讓你試鏡,所以我才沒有提前告訴你?;衾嫌憛捤嚾搜輵蛳薅ㄔ谝粋€套路當(dāng)中,我如果提前通知你,你保證你不會抱著一堆DVD揣摩別人的演技?葉錦歡,即便你模仿得再傳神,那也是別人的。臨場發(fā)揮,永遠(yuǎn)能將人的潛能發(fā)揮到無限大。”
錦歡無法否定時璟言的話,如果他真的提前通知她,她一定會用一夜的時間來挑選她要演的角色,研究別人的舉止和神態(tài)。如果她真的那樣做的話,就必定會如他所說,限定在某一個人的表演套路里。
“那你怎么僅憑一句話,就知道我要演的人是慕容嫣?”這才是她最納悶的地方。
趁等紅燈的空當(dāng),他斜斜地睨了她一眼,笑著說:“也許是心有靈犀?”
車窗外的陽光熾烈,光影浮動,這個男人的側(cè)臉被光線描繪出一層神秘的剪影,面容模糊,她卻奇異地仿佛能看清他隱藏在墨鏡背后的那雙眼睛,定然會比鉆石還要璀璨明亮。
“你很喜歡慕容嫣?”
聽到他的聲音錦歡回過神,搖了搖頭,“若是談喜歡,我對歐陽鋒大嫂那個角色比較有感覺。她的每一句臺詞我都會背?!?/p>
“不是讓你演最拿手的?為什么不演她?”
錦歡撥開擋在眼前的長發(fā),目光放在車窗外,“也許是因為她很可憐吧。”
桃花太在意愛情,在意久了,就把愛變成了一場戰(zhàn)爭。終其一生都活在悔恨和對愛人的思念之中,最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早就輸了。錦歡喜歡這個角色,但是又討厭她的結(jié)局。所以即使只是演戲,她也不想成為那樣的女人。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饒有興致地問:“如果換作你,會為了那愚蠢的三個字選擇嫁給不愛的男人嗎?”
錦歡真的認(rèn)真思考他的問題,不過后來才意識到,以她和他這種關(guān)系,談?wù)撈饜矍檫@個話題實在有些可笑和諷刺。她避重就輕地說:“也許會吧,女人心海底針,誰知道呢?”
他發(fā)出低低的笑聲,可能是覺得她最后那句自嘲很有意思。
“那你呢?換你是歐陽鋒,你會怎么做?”她倒是有些好奇。
時璟言仍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前方,沉吟了一會兒,才說:“不知道,我沒經(jīng)歷過?!?/p>
他所說的“經(jīng)歷”是指沒有“愛過”吧。
不過對于他模棱兩可的答案,錦歡倒不覺得失望。畢竟他這樣精明的人,怎么會輕易透露心事給她聽?錦歡轉(zhuǎn)過視線,余光忽然掃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左手虎口的位置還留著淺淺的齒痕。
她承認(rèn)那時候她是故意的,他讓她疼了一夜,她知道當(dāng)時自己咬他哪里他都不會追究。
喜歡時璟言的人大都喜歡他的眼睛,當(dāng)你覺得他在看你、被他電得七葷八素的時候,其實他不過是在發(fā)呆,可見他的眼睛多有魅力。
可是錦歡卻喜歡他的手。人家說抽煙多的人,指尖都會泛黃,可是時璟言的十指卻白凈且修長。指甲修剪整齊,圓潤亮澤,像是一個個玉片鑲嵌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