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血染紅巖 64

忠誠與背叛 作者:何建明


十幾天后,小波終于找到了。郭德賢喜出望外。事情原來是這樣的:大屠殺那晚,周居正背著小波逃生時,遇上追趕來的敵人,一慌神,兩人一跤跌倒在山坡上,背上的小波被摔出好幾米遠。這時,四周漆黑一片,周居正爬起來四下摸了摸,沒有摸到孩子,又不能呼喊,便獨自藏了起來。4歲的小波一時也被嚇蒙了,當(dāng)她爬起來看身邊空無一人時,驚恐地躲在農(nóng)田的小水溝里不敢動彈。這時,特務(wù)們的車燈從她身邊一晃而過,她頓時害怕了,叫了聲“媽媽”,見沒人應(yīng)她,便再不敢吭聲,加上又嚇又累,便一頭睡倒在田坎邊。當(dāng)她醒來時,天已大亮。一隊國民黨士兵從她睡的田坎走過時,她招手說:“叔叔,拉我上去。”一個士兵以為她是哪家百姓的孩子,伸手將她拉了上來,并問她:“你去哪?”她說:“你們?nèi)ツ?,我就去哪?rdquo;國民黨士兵們覺得這個小女孩挺有意思,便將她拉上車,拉到了他們要去的地方——重慶市中心的“精神堡壘”處,即現(xiàn)在的解放碑一帶。到了那里,國民黨士兵們把小波丟在了馬路上。可憐的小波不敢遠行,只得在路口游蕩。天黑時,饑腸轆轆的小波蹲在了一個水果攤旁。攤主是位女的,叫王素珍,她早就注意到這個沒人管的孩子,便問小波:“你住哪?”小波馬上回答說:“我住白公館。”王素珍是個老百姓,也不曉得白公館是干什么的,只知道能住公館的必是有錢人家,可眼前這個小姑娘為何穿得這樣破呢?收攤時,小波無處可去,王素珍便把她領(lǐng)回了家。到家后,夫婦倆給小波吃飯,洗澡,換衣服,把她當(dāng)作女兒養(yǎng)起來。王素珍家意外得了一個“女兒”,喜氣洋洋;這邊的郭德賢可是整天為失去女兒哭得要死要活。黨組織和政府對她的事異常關(guān)心,派人四處張貼尋人啟事,懸賞尋找一個穿著紅毛褲的女孩。不久,一個市民提供線索:11月28日凌晨,在“精神堡壘”附近,有一群國民黨士兵,從軍車上抱下一個穿著紅毛褲的女孩。這說明小波肯定還活著,黨組織立即派人到重慶的《大公報》上作廣告。說來也巧,一張登有這則廣告的《大公報》正好貼在王素珍的水果攤旁。王不識字,但讀報人的議論引起她的注意。她便請人把報上的字讀一遍,當(dāng)知道報上要找的孩子正是自己身邊的這個女娃時,激動地摟住小波,喊了起來:“波兒,你的媽媽找到啦!”王素珍這對好心的擺水果攤的夫婦,立即抱起孩子,直奔臨江門脫險同志聯(lián)絡(lu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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