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無法舉行的歡慶宴(1)

漢陽造——漢陽兵工廠(1895-1945) 作者:張隼


歐陽錦亮知道裴元基和諸葛錦華要在這一天實驗新式火藥,便帶著夫人和女兒,一道來到了裴府,準備等待兩位功臣歸來,慶賀他們?nèi)〉米钚碌某晒Α?/p>

裴云珠也回了娘家,她沒帶兒子。諸葛鵬在父親的嚴令下,正在家里讀書。兒子是不是讀書的料,是不是想通過科舉考試來為家族增添榮光,她根本不會理睬。

裴馨兒知道諸葛鵬其實并不愿意讀書,也不愿意考取功名。

諸葛鵬有一個很怪異的想法:裴俊超不愿意考取功名,自己為什么要考取功名呢?不過,他不愿意當面頂撞父親,那是忤逆;他不能忤逆,只能軟頂。父親不是喜歡看到他比裴俊超聰明,比裴俊超能干嗎?他就偏不表現(xiàn)聰明,偏不表現(xiàn)能干,反而經(jīng)常表現(xiàn)得比裴俊超愚蠢。

裴馨兒越發(fā)覺得他很可愛,在去諸葛家里接受那位老先生的熏陶時,經(jīng)常趁著老先生不注意,就向諸葛鵬偷偷摸摸地蹺一下大拇指。

諸葛鵬受了激勵,以后就越發(fā)做得讓父親失望。老先生好幾次都想甩袖離開,再也不教他了,可是,歐陽錦亮一再提高老先生的待遇,讓他無法拒絕。他心里還有一個愿望,就是想慢慢打動裴元基和裴俊超的心,讓裴俊超參加一次考試。

裴云珠回到娘家的時間比歐陽錦亮夫婦早些,正和嫂子姚心林扯著閑篇,歐陽錦亮夫婦來到了裴府,屋子里的氣氛更加熱鬧起來了。

突然,外面?zhèn)鱽硪宦暰薮蟮谋暋?/p>

姚心林剛剛端起了茶盅,雙手情不自禁地一抖,茶水潑了一身。裴云珠手里的帕子一沉,掉到了地上。劉玉蓉一躍而起,張口就想大喊??墒?,一看到丈夫像木頭一樣坐在那兒,臉色蒼白,渾身無力,就什么也喊不出來。

“夫人,爆炸聲是從槍炮廠方向傳來的?!币粋€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姚心林心如刀割,眼冒金花,差一點就癱倒在地。但是,她不能倒,強作鎮(zhèn)定地呵斥道:“干什么慌里慌張的。不就是爆炸嗎?”

“夫人,是槍炮廠發(fā)生了爆炸?!毕氯艘詾橐π牧謬樕盗?,提醒道。

“下去!”姚心林厲聲呵斥道,看到下人還想分辯的樣子,不由心里一軟,補充道:“你去槍炮廠看一看,要是老爺和姑爺沒事,就回來報告。”

下人退下了。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裴云珠渾身發(fā)抖,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姚心林張了好幾次嘴,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劉玉蓉倒很想說點什么,或者催促大家快一點去槍炮廠看個究竟,可是,一見姚心林和裴云珠的樣子,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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