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情侶都會做的俗氣肉麻事,他們也全不遺漏。
到現(xiàn)在,商影年還記得,被擁在一個人的懷里翩翩起舞的滋味。倦了,穿過鋪著老舊地毯的走廊。走上一小段狹窄的轉(zhuǎn)角樓梯,推開門來,會有一座小小的院落,里面種著蔥蘢的綠樹繁花。踮一踮腳就可以看見隔壁的花園和花園盡處的白色房子,落地窗后面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亮了起來。倏忽之間,內(nèi)心與那水晶一般清明,明白了心底的疑惑是什么:這一切就像陪在她身邊的這個男孩子。
這樣好的男孩子,卻仿佛與己全無關系。她的心并不懂得什么是喜愛,更不懂因愛而生的喜悅。它只是茫然地,以不拒絕的方式接納了他的存在。
可能是因為它習慣了寂寞,不再輕易受到蠱惑。
或者,它只是不想懂得。
傅政勛學成回國的時候,商影年還有一年才完成學業(yè)。他在機場不顧旁人側(cè)目,緊緊擁住她不肯放手,一遍遍地說:“我等你回國,我等你?!?/p>
從投資部門見習經(jīng)理到總裁的特別助理,傅政勛只用了兩年時間。而商影年卻再沒有回到他的身邊。
如果給他一個機會,在得到與失去之間做出選擇,他會如何做?傅政勛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念著她的名字,喝下一杯杯蘇格蘭威士忌,仿佛答案就藏在酒杯的某個地方。但當酒杯一次又一次見底,他從來沒有得到問題的答案。
因為,傅政勛從來沒有選擇的機會。
從來,都是命運選擇你,而不是你選擇命運。
第二天上班,商影年頂著兩只熊貓眼坐在電腦前想選題。桌上的電話響,沒看一眼來電顯示,就拿起聽筒放到耳邊。
“是我,影年?!?/p>
誰?居然會劈頭蓋臉在辦公電話里像肥皂劇男主角一樣說:“是我。”但那喊她名字的語調(diào)卻是再熟悉不過的。
“哪位?”
那邊清一清嗓子:“這里是主編辦公室,尹年……”
商影年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電話里那把低沉的聲音不是在喊她的名字,而是他自報家門。
“哦,尹總。”商影年一下子坐正了身。
“昨天經(jīng)濟論壇的稿件,很精彩?!彼R煌?,才接著說,“另外,文化專刊部那邊想要一篇外國博物館的稿,你是不是剛從國外回來?”
“好,我來寫?!?/p>
博物館、美術(shù)館,他們一起去過多少?躲在Tate Modern美術(shù)館那間黑暗的房間里偷偷接吻,那年最成功的作品是The Six Angels of Millenium,作者將童年溺水的恐懼幻化為美好天使,讓他們以各種方式自水中橫空出世,以此來治療糾纏自身的夢魘,同時告訴觀看者們,這世上有許多突如其來卻其實必然的事。
商影年捶一下頭,打散所有迷思,開始搜集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