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校門口,陸星塵坐在爸爸的車里任性地嘟著嘴。
“天氣要變涼了。過幾天我讓你媽媽收拾一下你的衣服,給你送過來?!?/p>
星塵不說話。
“錢夠花嗎?”
“夠。”悶悶地回了一聲。
“嗯。下次想回家了就給爸爸打電話,我來接你。下學期給你配一個手機就方便了?!?/p>
擁有一個手機,終究還是夠有吸引力的。
陸星塵勉強點了點頭,囑咐了句:“你在家不要欺負蘇慧慧?!?/p>
然后輕巧地跳下了車。
“爸爸再見,回家開車小心。”
“好。”
看著車影漸遠,她慢慢往宿舍走去。
快到吃飯的時間了,好多學生等在食堂外面的走廊上,要在開門第一時間去搶占評價最高的午餐窗口。
星塵拎了拎手里的便當盒,覺得多少有點安慰。
忽然,一對剪影落入眼中,刺疼得她一下子落下了眼淚。她下意識地將傘面壓低,掩耳盜鈴似的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可是她還是被對方一下發(fā)現(xiàn)。少女的聲音穿過雨水打進耳朵:“星塵!”
艾琳不顧還在下著的雨,噔噔噔噔從走廊里跑出來,沖入自己的傘下。笑聲引得周圍的同學都看了過來。
艾琳不顧天冷,穿了一件牛仔短裙,卻配了不搭調(diào)的格外大的運動上衣。陸星塵意外地在運動衣的下擺上看見了NIKE 的標志,早晨剛剛看過一樣的衣服,穿在另一個人身上。
她神色有點復雜,再認真看過去,走廊里望過來的少年,穿著單薄的短袖上衣。
呵,元末大神真乃神機妙算。她心里只想說這句話。
早晨時少年對待她格外溫和的態(tài)度,殘留下來的些許溫暖,即使在潮濕的雨天也在剎那間蒸發(fā)殆盡了。
喜歡艾琳、親近艾琳的人,是無論如何不能成為她的朋友的。
可心底涌動的,越來越大的聲音是——可他是周嶼光。
時光溯流而上,不過幾天前,在安靜的教室里,他逆光而站,腔調(diào)不算溫柔,卻格外撼動人心:“還不快點過來。”
“星塵,蘇阿姨做的菜真好吃!”食堂里,艾琳不客氣地分食星塵從家里帶過來的便當。雖然獨自相處的時候已經(jīng)冷淡到不行,可兩個女孩子不約而同地在這個時刻表演出了一致的友好。
陸星塵笑著幫她打開另一個便當,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你慢慢吃啊。今天周末,怎么沒有回家呢?”
艾琳將衣服過長的袖子卷起來,一點都不愛惜的樣子:“我請嶼光同學幫我補習英語啊。我英語考砸了?!闭f完還不好意思地朝周嶼光吐了吐舌頭。
原來,他周末還去圖書館,是為了給艾琳補習。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星塵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陌生的感覺慢慢響起來:“是嗎?嶼光同學人真好,今天還答應幫我補習數(shù)學呢。”
看到對方忽然控制不住沉寂下來的臉,以及敷衍的一句“是嗎”,星塵沒有挑釁成功的喜悅感,反而心落下去的速度更快了。
“是啊,你數(shù)學考得那么差?!甭杂欣鋱龅牟妥郎?,一直沉默的少年意外插了話。
星塵臉一紅,心里反而覺得好了一些。
這場雨時大時小,連綿下了三天,下得人渾身沒了力氣。
陸星塵趴在桌子上翻著最愛的暮落的書,也感覺不到慣有的幸福了。
“唔,我需要光合作用。”她嘟囔著。
元末從外面回來,嘴里叼著一支雪糕,雖然覺得冷,卻依舊啃著:“你以為自己是大白菜啊,還光合作用?!?/p>
“覺得冷就不要吃啊。”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才不是大白菜,我是花朵,是花朵!”
“隔壁班女生送的愛的禮物,怎么能不吃掉?什么花朵,狗尾巴花。”元末這樣跟她接著兩個話頭斗嘴,一只手拿著雪糕,另一只手從包里艱難地往外掏書。
陸星塵看他費勁的樣子,伸手接過了他的雪糕,他嗚地咬了一口,兩只手去拉書包的拉鏈。
“最難消受少女恩吧?!彼{(diào)侃他。美少女送的雪糕,別說下雨,下雪也得吃下去。
元末不理她,翻開書,找等一下上課要考的單詞溫習,抬頭咬一口星塵幫他舉著的雪糕。
唔,咬空了。他抬頭。
“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标懶菈m舉著“人質(zhì)”——雪糕,認真地說。
知道她說的是什么,元末笑嘻嘻地說:“我才不要去當‘周艾聯(lián)盟’的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