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才能測量關于喜歡的心情?
邊距可以測量,角度可以換算,連十年里這座城市的溫度都可以一一記錄在案。
那么,當喜歡的心情就像是夜里的雪,一層一層覆蓋起來的時候,要怎么測量它的重量呢?
連同著貫穿起來的大地的氣息。
緊隨而來的是沒辦法忽視的、越來越強烈的質(zhì)疑。
這樣享受被他喜歡的喜悅心情,是因為自己付出的仰望得到了回應,還是因為他給的偏愛,戰(zhàn)勝了那個從未被自己打敗過的人?
怎么辦呢?好像,已經(jīng)沒辦法區(qū)分開了。
終于收獲了新的友誼,盡管是在這樣糟糕的情況下。
在所有人都不愿意與她相處的時候,周嶼光與元末給了她少年最坦誠的友情。
秋天最后的蟬鳴,一程長一程短。
午休過后,陸星塵迷蒙著眼睛從宿舍樓走出來。低著頭,她懵懵懂懂地瞪著眼睛,一副“我沒睡醒”的樣子。抬起頭,她就看見兩抹頎長的身影。
周嶼光站在樹蔭下,元末一臉郁悶,雙手扶在欄桿上,將頭頂在兩個欄桿中間。
他們在等她。
陸星塵呆滯著眼睛快走了兩步。剛走近就聽見元末嗷的一聲慘叫。
繼“作弊殺手陸星塵是正是邪”這個頭條之后,“陽光王子元末將頭卡在欄桿中間一下午,終于在園藝叔叔的幫助下救回了頭”的消息又一次轟動了沉寂很久的校園。
少年不爽地回瞪了竊笑路過的少女們一眼:“我跟你講,八卦的少女簡直是世界的災難?!?/p>
陸星塵邊喝牛奶,邊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元末訕笑:“你是我兄弟,你不算啦。”
陸星塵大力吸了一口,牛奶紙盒發(fā)出呼嚕嚕的聲音。她將紙盒丟進路邊的垃圾箱:“喝完了。”
元末舉著大拇指:“好樣的。明天還有哦,你要幫我喝完。”
陸星塵點頭,手指虛虛地點了點他的脖子:“不疼了嗎?”
元末哀號一聲捂住自己的脖子:“怎么可能不疼?好酸哦!”
這么高的個子還撒嬌。若不是長了一張賣萌的臉,效果真的會慘不忍睹。陸星塵的眼神變得非常嫌棄。
元末半彎著身子道:“哎喲,我是暖男你知道嗎?暖男可以撒嬌的!這比較符合我的人物設定啊?!?/p>
星塵低頭笑,如果真的有人在用筆寫著他們的故事,寫著這段風藍水白的少年時光,那么執(zhí)筆的人,一定是不停微笑著的吧。
星塵低著頭走路,一腳又一腳地踩在地面上樹影的空隙中,心里起起伏伏,有著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們,把自己陷入這樣境地的人,是自己名義上最好的朋友——艾琳呢?有點難以啟齒,可心里躍躍欲試地想要說出真……
“其實……”
“我跟你說哦!”
兩個人同時起了話頭,又同時停下,彼此嘻嘻笑了兩聲。
“你先說吧。”星塵歪頭看著元末,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元末嘿嘿笑,看了看身邊沒有人,傾身過來在她耳邊小聲說:“其實我的冷臉表哥最近很反常哦,突然有了贊不絕口的人,說覺得對方性格很好,學習又很上進。就是你那個好朋友艾琳!”
元末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不停地回響……
艾琳啊……心里的喧囂突然沉寂下來,連浮光中的塵埃也停滯了動作。即使是星塵眼里如此不同的周嶼光,都會喜歡艾琳呢。
也對啊,嶼光雖然不愛說話,可是那么優(yōu)秀,站在一群發(fā)育不良、或高或矮、滿臉青春痘的男生中間,簡直像是神之子一般,而艾琳,已經(jīng)是年級公認的陽光少女,成績好,朋友又很多,沒有人不喜歡她。
他們站在一起,該有多配。
強迫自己扯著嘴角笑了笑,不用說也知道那弧度有多尷尬。
可是……要表現(xiàn)得若無其事,要笑出來啊。
“你剛剛要說什么?”少年扯過書包拿出礦泉水來喝,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問著。
“哦?!标懶菈m的笑容溫和又完美,她低下頭看了看樹影里自己模糊的輪廓回答,“沒有什么啊。忘記了,應該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p>
周嶼光喜歡艾琳。
除此之外,都是可以忽略不提的小事了。
本來以為經(jīng)過了元末分享的“秘密”以后,就可以百毒不侵了,可到底高估了自己。原來除了這樣的事情以外,自己還是更在乎數(shù)學考了不及格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