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小姐昂著天鵝般美麗的頸,走到報名交費(fèi)的地方環(huán)顧了一下人群,驚訝地尖叫一聲:“天哪!這么多人?還要排隊?”她蹙了蹙修得精致的眉,對那司機(jī)說,“你去排隊,我到休息區(qū)休息一會兒,你好了叫我?!?/p>
司機(jī)拎著兩袋行李也熱得夠嗆,卻絲毫沒有異議地把她送到陰涼的地方,叮囑了她兩句什么,去太陽下排隊了。
她四下看了一眼,踩著細(xì)跟涼鞋,啪嗒啪嗒地走到已經(jīng)坐滿了的休息處,對著個頭矮小似初中生的葉爾說:“讓開,我要坐!”
“我說讓開,我要坐,你沒聽見嗎?”美女見葉爾在神游太虛,理也不理她,像沒聽見一般,于是加大聲音又說了一遍。
很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邊,女孩有點惱羞成怒:“喂!讓開!我要坐!”
葉爾這才回過神來,目光緩緩地投向她,帶著幾絲迷茫,疑惑地問:“你是誰呀?”
女孩的一張俏臉漲得通紅,感覺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話一般。她定了定神,冷笑道:“這是我的位子?!?/p>
葉爾更加疑惑地看著她,接著一本正經(jīng)地站起來,非常認(rèn)真地在椅子上找了一圈,然后抬起頭來無辜地說:“這椅子上沒寫你的名字呀?你是不是找錯了?”
女孩的俏臉漲得更紅了,眼睛都能噴出火來。她理所當(dāng)然地說:“其他椅子都坐滿了,這椅子當(dāng)然是我的!”
葉爾更疑惑了,腦筋有點轉(zhuǎn)不過彎來,她非常好奇外加誠惶誠恐地問:“這學(xué)校是你家開的?”
“我是這所學(xué)校的學(xué)生!”女孩氣得柳眉都要豎起來了,粉臉寒霜,厲聲喝道,“這里是休息區(qū),所有的椅子都是給即將到二中讀書的新生準(zhǔn)備的,你有資格坐嗎?”她倏地一笑,居高臨下地俯視葉爾,諷刺地說,“如果你能考上二中,自然能坐,可現(xiàn)在這個位子是我的,明白了嗎?”
葉爾非常老實地坐著搖頭:“不明白?!?/p>
此刻李爸爸已經(jīng)交好費(fèi),朝她招了下手。她站起身,完全無視眼前被她氣得面色緋紅的女孩,背起書包朝李爸爸走去。
“我們?nèi)ツ沁咁I(lǐng)床單被褥。”李爸爸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笑著對她說。他的笑容很明朗,帶著一絲得意和驕傲,眼角的皺褶組成魚尾一樣的痕跡。
她像個小學(xué)生一樣,抱著剛領(lǐng)來的新書,很乖巧地跟在李爸爸身后。領(lǐng)被褥和生活用品的地方與宿舍有段距離,李爸爸抱著這些東西走在烈日下,汗流浹背,卻絲毫感覺不到疲憊。
她側(cè)著頭仰著臉癡癡地望著李爸爸,她臉上的笑容有點恍惚,仿佛一不注意就融化消失了。
小時候,她也很想像其他小伙伴一樣向爸爸撒嬌,很多時候,她看著李爺爺心里想,要是爺爺是爸爸就好了。
甚至,她曾在心里默默無聲的喊過爺爺:“爸爸。”
宿舍樓很大,一看就是新建的。
他們沒費(fèi)什么力氣就找到了她所在班級的宿舍,十三班四一九室。
這是六人一間的普通宿舍,上下鋪,宿舍里一團(tuán)亂,都是家長在幫孩子整理床鋪,有兩個上鋪已經(jīng)整理好了,家長和孩子坐在那兒聊天,身高一米八四的李爸爸一進(jìn)去,四一九宿舍立刻顯得擁擠了許多。
宿舍不算小,飲水機(jī)、行李架、盆架、櫥柜一應(yīng)俱全。
李爸爸見上鋪都已經(jīng)滿了,就將懷中抱著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往行李架旁邊的那張床上一放,然后趕緊到洗手間洗了把臉,又對葉爾說:“東西先放一放,快去洗把臉?!?/p>
葉爾出來時,就看到李爸爸正在跟她未來的幾個室友套近乎,很客氣地說,她還小,以后還麻煩照顧一下……
她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李爸爸給她鋪床,笨拙地幫她將棉被裝進(jìn)被套,心中有種幸福得想要流淚的酸澀感。
她走過去幫忙,將棉被抖平,像玩了最好玩的游戲一樣,開心地笑起來。
一切都整理好后,李爸爸突然想起了什么,給了她一百元錢,叫她下去買一袋零食上來,她咧嘴一笑,高興地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