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她身上,只有一處朦朧的淡影,緊身衣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形。李景隆站在不遠(yuǎn)處默默地瞧著這位不速之客,悠然出聲詢問:“蓄意聞時不肯香,香在無心處。夜色撩人,蘭園何時來了尋芳人?”
“誰?”錦曦驚醒地喝問道。
“問這話的該是此間的主人,我吧!”李景隆從柱子后面閑閑走出。
他換下了繡花錦衣,只穿了件月白色深衣,頭發(fā)未束,散在肩上,一副才從床上起來的慵懶樣。
錦曦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他,李景隆站在廊間,嘴角噙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素淡的月白深衣襯托出修長的身形,盡棄平時的浮華之氣。
李景隆怎么會變了副模樣?他只是站在那里,可錦曦分明感覺到一股逼人的氣勢從他身上凜然發(fā)出,難道李景隆不欲讓人知曉他的另一面?他有殺氣……
她壓低了嗓子對李景隆一抱拳:“對不住了,在下不過走迷了路,又嗅得蘭香引人,才夜入公子府中,見諒。在下絕無惡意。”
“是嗎?你不是窺視我府中至寶素翠紅輪蓮瓣蘭吧?”李景隆慢慢地朝她走過來。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錦曦臉紅心跳,脫口而出:“你府中有素翠紅輪蓮瓣蘭?”
李景隆目光閃爍,似笑非笑地說:“你不是為它而來嗎?入得蘭園不以真面目示人豈非對主人不敬?解下面紗來!”說話間已拍出一掌,隱約帶起風(fēng)聲。
僅此一掌,錦曦便知道遇到了高手,自己斷不是李景隆的對手。她得到了答案,便急著脫身,手指一動,掐下一枝蘭花把玩著:“都說蘭是君子,君子的待客之道便是這樣的嗎?”突然揚手將蘭花射向李景隆。
花枝柔嫩被她當(dāng)成暗器使用,注入了內(nèi)力,風(fēng)里已帶著“嘶嘶”破空聲。
李景隆眉一揚,手伸出,也沒見動靜,已將蘭花握于手中,暗香在鼻端浮起。他舉起深吸一口,漫不經(jīng)心地說:“蘭當(dāng)然是君子,怎忍如此蹂躪?”
錦曦見他的手勢更加肯定,李景隆身手絕對在她之上。真的是他嗎?錦曦臉一熱,瞥了他一眼,腳尖輕點躍上竹林。
李景隆哪肯讓她跑掉,一個縱身已落在錦曦面前?!敖蚁旅婕啠尡竟忧魄颇愕哪?!”他不緊不慢地說道。
錦曦倒吸一口涼氣,自己肯定打不過他,要是被捉到,這臉可就丟大了。提起內(nèi)力便跑,左沖右沖,李景隆如附骨之疽纏著她不放。
她心里暗暗叫苦,施展出渾身解數(shù)與李景隆纏斗。
朗月下,李景隆白衣翻飛,似是逗弄著錦曦,十幾個回合下來,突然他笑了一聲,拳風(fēng)突變,長手如猿臂伸向錦曦面頰。
錦曦躲避不及,面上黑紗被拂落。她怔怔地瞧著李景隆,突然有點手足無措。
月光映在她臉上,一雙剪水雙瞳熠熠生輝。滿天星光全沉入了眸底,似最亮的星星嵌在一張完美無瑕的臉上。
李景隆驀然一呆,露出一抹笑容,輕聲道:“果然是你,非蘭!”
與白天聽到的吊兒郎當(dāng)?shù)恼Z氣不同,這聲音竟帶著種魔力,勾魂攝魄。
錦曦臉紅著一跺腳,飛身離開。
李景隆也不追趕,含笑站著,看著她消失在黑夜之中。
悄悄回到府中,錦曦久久不能入睡,李景隆身著月白長衫的樣子又浮現(xiàn)在眼前。她摸摸自己的臉,已燙得嚇人。
沒想到李景隆果然不是平時看到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也絕對不是個只知吃喝玩樂的浪蕩公子。他從何處學(xué)來一身高明功夫,又要掩飾自己呢?
今晚他似乎并不奇怪是自己,難道,他留下蘭花就是想讓自己去找他嗎?
一面是李景隆瀟灑的樣子,另一面卻是他出手狠毒居然滅了玉棠春,五十七條人命啊。錦曦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