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扔掉的扳指,那個(gè)人“打賞”給我的扳指,怎么會在顧墨筠這里!
“你落在她房里了?!彼麑庵覆惠p不重地放在了我面前,幽幽道,“象牙刻山水詩文扳指,市面上買不到,父親也不會送給你這種……”他頓了一下,挑起長眉,“誰給你的?”
我整個(gè)人很不好了……
老鴇,你太能辦事兒了,這拾金不昧的精神,當(dāng)?shù)闷鸪蠕h道德模范!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咬字說道:“我不認(rèn)識這個(gè)東西?!?/p>
顧墨筠長眉輕輕一皺,深邃的眼里寫著“不相信”三個(gè)字。
我雙手拽緊了衣角,心想要怎么瞞下去才好。突然間,一陣熱風(fēng)吹來,我的前襟被吹開了一些,顧墨筠眸色一凜,猛地站了起來,差點(diǎn)帶倒了茶杯。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就見他的眼睛緊盯著我的鎖骨。
鎖骨?鎖骨!
我全身一震,心臟停跳了!
我忘了,那人在我鎖骨上留有吻痕……
顧墨筠有些不可置信,卻又不得不信,看清是吻痕后,他的眼里升騰起了噬人的怒意。
我嚇得往后縮了縮,他卻猛然抓住了我的手臂,拉開了我的袖子!
我的守宮砂……還在。
他的神情明顯松緩了一下,而后又盯向我的吻痕,厲聲喝問道:“誰干的?”
“扳指的主人是誰?”
“你到底見了誰?”
我,驚呆了。
顧墨筠不喜形于色,不說多話廢話,問話從不用重復(fù)語。可是剛才明明是重復(fù)了三遍!他……有些失控了……
我迎著他的怒目,穩(wěn)聲回答:“我只見了老鴇,并不認(rèn)得這扳指?!?/p>
他黑眸一沉,將我拽到了鏡子前:“你自己看!”
我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讓我看吻痕,也沒見過他這樣戾氣橫生的怒火,他勒我胳膊的手力氣大得嚇人,似乎要將我捏碎,或者將那個(gè)人捏碎,他在懷疑我私會男人故意要隱瞞他嗎?我心中一陣抽痛,涌起的感受有酸楚、有悲傷,有懊悔……
我強(qiáng)自鎮(zhèn)定了好一會兒,故作輕松道:“這是什么?蟲子咬的吧!我說呢,剛才醒來就覺得脖子癢癢的……”我若無其事地在吻痕上撓了撓,把周圍一片的肌膚全都抓紅了……
顧墨筠手上一僵,熊熊怒火撞上了冰山,沒地方燃了。
我笑了起來:“哥哥這么激動干嗎?夏天蟲子多,咬兩個(gè)包有什么大驚小怪的。”我又湊近鏡子使勁撓了兩把,然后打開匣子拿出止癢的藥水涂在脖子上,“我的血甜,可恥的蟲子專挑我來咬,話說,哥哥沒有被咬嗎?”我去拉他的衣袖,他連忙放開了我,避開了。
我俏皮地笑了笑:“干嗎躲著我,我看你有被蚊子咬嗎,連碰都不讓碰呢?!?/p>
他皺緊了眉,薄唇抿成了冷硬的線條,怒紅的眼睛漸漸變成了冰冷。
我又玩笑著與他說了幾句,他意識到再問也問不出我什么話了,轉(zhuǎn)身拿走案上的扳指,出了門。
我繃緊的心弦一松,就聽門外飄來他極為冷淡的聲音:“昨日的事,任何人不得再提,玉翠沒能服侍好小姐,杖責(zé)三十大板,其余人全去院里跪著?!?/p>
我:“……”
楚國的社會等級森嚴(yán),共分貴族、中人、庶人、賤民四個(gè)等級,貴族擁有很高的待遇,賤民的地位十分卑微,私家奴婢可以當(dāng)作貨物般買賣,生死全在主人的掌控中。所以顧墨筠經(jīng)常會用玉翠和桃紅的性命來規(guī)訓(xùn)我不許外出胡鬧闖禍。
玉翠挨了三十大板后,趴在床上起不來了,桃紅不吃不喝暴曬了一天,中暑病倒了。我想著接下來的一樁事還會惹惱顧墨筠,索性讓她們回家將養(yǎng)一個(gè)多月,這樣也就不會因我受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