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的沉默讓二姐變得很難堪,機靈的七妹收回滿是熒光劑的手鐲,把它重新戴回左手,跟著立刻舉起右手,像個準(zhǔn)備發(fā)言的學(xué)生那樣。
七妹的聲音和她的相貌一樣稚嫩,她說:“這里我最小,還是我先來吧。我叫童潤潔,潤潔滴眼露的那個潤潔,今年二十周歲,是XX理工大學(xué)的大二學(xué)生。我學(xué)的是土木工程,同學(xué)都叫我童童,所以大家也可以這么叫我?!?/p>
大概是怕冷場的緣故,二姐對她說:“童童,你的名字是誰給起的?”
“我奶奶。”她停了一下,好像意識到關(guān)于身世的事還是說得清楚點比較好,“收養(yǎng)我的奶奶。她是個大學(xué)教授,老公死得早,育有一個兒子,不過是個低能兒。她收養(yǎng)我的那天,給我起了這個名字。奶奶供我讀書,教我寫字和說話,可是去年在我剛考上大學(xué)的時候,她就死了?!闭f到這里,七妹把臉埋在花格外套里。
葉秀珍又問她:“那你有什么興趣呢?”
誰都看得出,二姐這是在沒話找話說。
“興趣?”童潤潔想了想,“我很少和同學(xué)逛街,因為沒錢……不過,我很喜歡看偵探小說,我是個偵探迷?!?/p>
二姐以及在座的各位顯然對偵探的話題沒有興趣,葉秀珍把臉轉(zhuǎn)向我,那意思是在說輪到我介紹了。被她直視的感覺很不好,可是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三天前我們剛碰過面,難道她不記得我了嗎?對她來說,我不過是三天前的一個路人吧。不行,最好還是把這事說清楚些,張爵明臨走前表示這件事可以彌補,那我就趁早好了,畢竟我深知給老板找麻煩就是給自己找麻煩的道理。
“二姐,你不記得我了?”我對她說話的時候,盡量不表現(xiàn)出是在同她套近乎。
“啊?”她被這個問題問倒了。
“呵呵,我這人記性不賴。就在前天,在美體中心。呃,我相信我看到的人應(yīng)該是你吧?”
“前天我的確去了美體中心,可我不記得……”
“在樓梯口?!蔽姨嵝阉?/p>
“噢……”她笑了起來,“這么巧?看來世界真的太小了。六弟,剛才你在父親面前說自己叫可華,請問你的全名是?”
“雷可華。”
我說出姓名之后,老大立刻掃了我一眼。同時,其他三位男子也看著我。七妹忍不住問道:“怎么你也姓雷呀?”
“是啊,巧合總是發(fā)生在我身上?!蔽覐目诖贸鱿銦?,發(fā)給在座的男士。老四顯得很客氣,老三和老五互相給對方點煙,唯有老大沒有碰我遞出的香煙。他摸出一個煙盒,抽著自己的外煙。
二姐給我投來柔和的眼神,她正試圖表現(xiàn)出姐姐的模樣。我繼續(xù)做自我介紹,“我今年二十五周歲。我猜我的童年應(yīng)該和各位差不多,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由于院長姓雷,而且他始終當(dāng)那里的小孩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所以我們那批孤兒都跟著院長姓。我沒有七妹那么走運,沒人愿意收養(yǎng)我。上完小學(xué),孤兒院沒法再供我讀書,這之后我就在外面做童工,也就是給餐廳刷盤子洗碗之類的雜活,不知不覺就這么混到了今天。前一陣子,我進了一家調(diào)查事務(wù)所,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私人偵探?!?/p>
“偵探?”七妹對我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二姐打斷她,對我說:“你那天去美體中心,就是去調(diào)查嗎?”
“對啊,被你說著了。不過我不是查你,那是一個有夫之婦,呃……”我不想把話題扯遠(yuǎn),于是采納七妹的結(jié)束語把話說完,“要談興趣的話,我這人沒什么特別的愛好。平日里,無非就是和同事打打牌、唱唱歌,不過這些我都不在行啦。關(guān)于我的情況,大致就是這些?!?/p>
這時,楊利民推開會客室的門,手里端著一個托盤,雖說他已經(jīng)上了歲數(shù),但姿勢卻很優(yōu)雅。老楊將精致的茶杯放在我們每個人的面前,說:“大家在這里不用拘束,這里本來就是各位的家。你們先聊著,我去廚房看看午餐好了沒。”
見老楊離開,二姐沖著胖子說:“你是老五?請說兩句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