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怎么會這么聽話?”曹丕疑道。
“袁紹不會,不代表他手底下的人不會。我已經(jīng)為郭圖準備了一份禮物,他會滿意的。”劉平笑了笑,顯得高深莫測。曹丕撇撇嘴,心中有些不爽,感覺自己被排斥在了計劃之外。他畢竟年紀還小,沒留意劉平一直用的是“我”而不是“我們”,兩者之間,有著微妙的不同。
這時帳外有人求見,一通報名字,居然是史阿。劉平略帶愕然地望了曹丕一眼:“是你叫他來的?”曹丕有些得意,覺得自己也終于讓劉平意外了一回。他壓低聲音恨恨道:“王越利刃加身之恨,臣日夜不能忘卻。蒼天有眼,將他的弟子送到面前,這是天賜良機啊!”
“他是郭圖的人,你要殺他,恐怕沒那么容易?!眲⑵降?。
曹丕揚揚眉毛:“陛下你又猜錯了。我不要殺他,我是要拜他為師。”說到這里,他的神情略現(xiàn)猙獰,更多的卻是興奮,一字一句道:“以王越之劍殺死王越,才能徹底斬斷臣的夢魘?!?/p>
劉平的身體下意識地朝旁邊偏了幾分,這個少年一瞬間的鋒芒畢露,讓他覺得自己被微微刺疼。
黃河岸邊,張遼的騎兵隊在快速行進著,掀起了很大的煙塵。這支隊伍行進至一處叫做囚昆的山丘附近,隊形發(fā)生了變化:部隊兵分兩路,左路集合了三分之二的騎兵,繼續(xù)沿著河邊前進,另外三分之一的部隊則從山丘另外一側(cè)繞了過去。他們的目的是纏住即將到來的顏良,左右夾擊會取得更好的效果,這在戰(zhàn)術上是必然的選擇,無可指摘。
帶領那支偏師離開的,是張遼本人。這個舉動沒引起任何人驚訝,張遼在戰(zhàn)場上是個瘋子,永遠身先士卒,站在最危險的一線,這次也不例外——沒人注意到,那一支偏師的成員,全都是呂布覆沒后的西涼軍殘部。呂布和高順戰(zhàn)死以后,張遼成為他們唯一的寄托。
楊修居然也在那支隊伍里,這讓很多同行的騎手很不解,他們想不出那個文弱的家伙能做什么。
這支隊伍很快穿過了囚昆山麓,卻沒有急于尋找袁軍的蹤跡,反而一頭扎進一條山溝里,貼著溝底走了數(shù)里,很快來到一處廟宇前面。這廟宇背靠巖崖,門對黃河,地勢頗為不錯。只是戰(zhàn)亂頻繁,早已破敗,只留下斷垣殘壁,如同一只被吃光了血肉的小獸骸骨。
張遼吩咐騎手們站開百步,然后和楊修兩人慢慢騎到門口,下馬進廟。他們一進去,就看到在院內(nèi)的條石廢墟上,正坐著一個黑鐵塔般的大漢,正拿著手中大刀慢條斯理地修剪著指甲。他身旁幾名侍衛(wèi)警惕地望著兩個人,墻頭還有弓手埋伏。
“顏將軍,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禮?!睆堖|略拱了拱手,喊出了他的名字。顏良沒有回禮,抬著下巴打量了一番,輕佻地晃了晃馬刀:“你來啦?把劍扔開,走過來?!?/p>
公然讓一名武將棄劍,可算得上是個大侮辱??蓮堖|面色抽搐了幾下,還是把腰間的劍解下來交楊修,乖乖地走上前去。顏良看他這么順從,露出滿意的神色,把馬刀扎在泥土地上,吐了口唾沫:“老沮出了點事,來不了,讓我來替他跟你碰頭。奶奶的,這鬼地方可不是太安全,咱們趕緊弄完走人?!?/p>
張遼卻搶先問道:“呂姬她還安好么?”顏良扯著硬而亮的胡須,拖著長腔道:“她在鄴城暫時過的很好,今后如何,就得看張將軍你的表現(xiàn)了。”
“沮先生之前說,會有她的信物給我。”張遼原地不動,語速慢而有力。
顏良曖昧地看了一眼張遼,從懷里取出一封書信,交給張遼。張遼一把接過去,如同一個饑民拿到食物,貪婪地展信迅速看了幾遍,臉色數(shù)變,亦喜亦憂。
楊修在一旁默不做聲,心想郭嘉之料,果然不錯。
呂布有一個女兒,原本是要許為袁術的兒子,又數(shù)次反悔。后來曹操圍下邳,呂布把女兒綁在身上試圖突圍,卻被硬生生擋了回去。下邳城破,呂布授首,而這位呂姬卻不知所蹤。靖安曹不知通過什么手段,查到這女人居然落到了袁紹的手里,郭嘉猜測袁紹一定會以此來要挾張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