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嫻的回憶里,最好的時光就是那段放學(xué)后,與高子墨手拉著手一起踩著夕陽回家的時光。
是在那條讓她摔過跤的小路上,他第一次對她說:“我可以吻你嗎?”
她怔了大約一秒,嚇得落荒而逃。他追上她,摘一朵路邊叫不上名字的小花,別在她的書包上。
時間很抒情,城市很抒情,高子墨看她的眼睛也很抒情,仿佛一整片危險都平靜成了迷離的光,那光讓周嫻有片刻失神。
他在她失神的瞬間飛快地吻在她的臉上,然后惡作劇得逞般地說:“周嫻,你不是很喜歡看書嗎?你覺得我們像哪本書里面的情節(jié)?”
沒有一本書的情節(jié)讓周嫻心跳得這么快。周嫻當(dāng)然不會這樣說,事實上她當(dāng)時呆呆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張臉紅到了耳根。沒等她回答,高子墨又接著說:“要不這樣,以后我為我們倆寫一本書,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書?!?/p>
原本的氣氛被這句話打破,周嫻也被逗笑了。
“請問你的作文及格過嗎?還想寫書,我看還是先讀好你的書吧!”
高子墨鄭重點點頭:“說得也對,不然你來寫,我負(fù)責(zé)給你提供素材?!?/p>
說著一個略有幾分頑皮的吻又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打破這段關(guān)系的是一個叫傅珠珠的女孩。那是一個星期六的上午,周嫻放假在家閑著沒事,就跟著奶奶到附近的景點區(qū)去賣些水果和自制的當(dāng)?shù)靥禺a(chǎn)。
由于天氣好,又是周末,各地游客眾多,周嫻和奶奶帶去的東西很快就賣完了,就在她們準(zhǔn)備收工的時候,周嫻忽然看到高子墨帶著一個女生在買椰子。女生很漂亮,和高子墨一樣,有著白白的皮膚,穿一條白色的長裙,十分惹眼。
高子墨把椰子遞給她,并為她插上了吸管,女生喝了一口,又遞回到高子墨嘴邊說:“有點淡,你喝嗎?”
高子墨抿嘴一笑,說:“淡就不喝了,我?guī)闳ツ沁叧院贸缘摹!?/p>
隔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周嫻怔怔地看著他們,忽然有些站立不穩(wěn)。她太了解高子墨這個人,他在班上幾乎不和自己以外的女生說話,他一向如此自我,不顧及任何人的感受,周嫻也從來沒有看到他對自己以外的人那么溫柔地笑過。
諷刺的是,他卻在這時將女生喝過的椰子丟給了一個走向他們的老人。作為從小就出生在這座島上的人,高子墨雖然一直過著優(yōu)渥的生活,但也知道在這座島上還有貧窮的人群,他們都過著節(jié)省的生活,他們會在30多度的艷陽下擺攤賣特產(chǎn),還會回收游客喝過的椰子,用來賣給食品加工廠或者自制一些糖食。
只是,他一定不知道那個接過她椰子的老人就是周嫻的奶奶,他也不知道在他一抬眼的瞬間,某個方向有個叫周嫻的女孩迅速蹲下去,在隔壁的臨時貨架后面隱藏了自己和自己的眼淚,她捧著自己的臉,竟然不受控制地哭了。
那天放學(xué),同學(xué)們都陸續(xù)走了,教室里只剩下還在看書的周嫻,和等周嫻一起走的高子墨。高子墨走到周嫻身邊,說:“怎么還不走?”
周嫻冷冷地說:“你先走吧!反正路也熟了?!?/p>
“我要等你。”高子墨坐在他前面的課桌上,面對著她,他并不知道周嫻心里已經(jīng)下了某個決心。
周嫻關(guān)上書,說:“高子墨,那次我答應(yīng)你考慮的事情,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考慮好了,你聽著,我和你不太適合。”
“你說什么?”高子墨一臉莫名其妙。
“我說,在你表哥書房里你問我要不要做你女朋友,現(xiàn)在,我拒絕。你想怎么樣隨便你?!闭f完,周嫻抓起書包,走了。
書包甩起來時,帶起一陣風(fēng)。
留下錯愕的高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