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她幾輛車的雷克薩斯里頭,齊思甜正對徐斯講:“江小姐很有善心?!?/p>
徐斯只是撇著唇笑。
齊思甜問:“你的西裝怎么辦?”
她看過去,徐斯淺灰色西服領口兩個泥臟的黑印。她想起剛才那個小乞丐渾身的臭氣,還有污臟污臟的不知道摸過多少垃圾的小手,不由打了個寒噤。
徐斯倒是滿不在乎,先答她第一個問題:“她像她的爸爸一樣值得嘉獎?!钡菦]有答第二個問題。他實在是不想考慮第二個問題,因為這件西服基本可以算是報廢了,這是他不愿受制于人的代價。但也不過是小事,不一會兒他就不再介懷,反而問齊思甜:“你怎么不學學江小姐?”
齊思甜甜甜笑起來:“據說本市地鐵里有一撥乞丐,從第一節(jié)車廂乞討到最后一節(jié)車廂,每人每天可進賬二百五十大元。一個月下來,薪水大概有八千多,同甲級寫字樓里大半小白領的薪水一樣了,而且他們不用交稅?!?/p>
徐斯哈哈大笑。
齊思甜接著用嚴肅認真表情講:“在地鐵里有空調,冬暖夏涼,辦公環(huán)境很不錯。地鐵站有KFC,乞丐們時常買套餐在‘辦公室’里大快朵頤,羨慕死地鐵里衣冠整齊的小朋友。”
徐斯聽得非常愉快。齊思甜是個有心生活的女孩兒,在繁忙工作之余,還能搜集諸多有用的信息,配合著不同人的觀點,用最好的演技講解出來,十足十的一個妙人。他看了一看后視鏡,對齊思甜說:“你的保姆車來了?!?/p>
齊思甜開了車門,用手按住胸口,說:“我得去好好說說司機,在這個時候去加油是瀆職?!?/p>
徐斯說:“這里你的粉絲和那群狗仔不會發(fā)現。”
他們講完互相道別。徐斯忘記給齊思甜一個吻別,齊思甜也沒計較。
徐斯驅車回自己前一陣才置在浦東近郊的別墅。選擇在這處暫居,完全是為了配合他的新業(yè)務。因為這里離幾間新收購的制衣廠和制鞋廠相當近,很利于公事的開展。征程一旦開始,勢必要全力以赴,這是他的習慣。
回到別墅里,徐斯把西服丟給了家政服務員,松開領帶,走進書房,開了電腦,把任冰事先做好的關于騰躍的資料翻出來閱覽了一遍。雖然資料是他早就看過的,但是他這回把當初任冰建議收購騰躍的意見看了一遍。任冰的意見很明確:騰躍有大批熟練工和老制鞋匠,制鞋經驗可利用于童鞋的生產上。
徐斯敲了敲桌面,然后去吧臺倒了一杯馬丁尼。喝完這杯酒,一哂,真是糟糕??!騰躍是個可以好好利用的工廠。他不是那么舍得賣給江湖。該怎么應付她呢?又轉念猜測,依照江湖的性子,明天一定會很早就來尋他。
想著,他不自知地笑了笑。
正如他所猜測的,江湖的確一大早就抵達了徐風集團的辦公大樓。
江湖承認自己是著急了一點。她在早上九點一刻就打電話給徐斯的秘書,當即便講十點即抵達。根本不容那位秘書有任何推諉的言辭便掛了電話。
她壓根不想浪費時間了。
昨晚,徐斯那句要她拿proposal,確實提到點子上了。
江湖根本就沒準備過方案。她原先只在肚子里打了腹稿,自己會再注資騰躍超過五百萬,可以讓徐風成為第二大股東,每年享受紅利。騰躍只是一間經營困難的小廠,對徐風這么龐大的機構來說是可有可無的,徐斯應當成人之美。
現在這些想法似乎應付不了徐斯,所以她連夜做了方案。按照她在父親那里學來的知識和常識,用精美的圖形表示未來的利潤。她想,有值得期待的紅利,徐風方面還有什么不可同意的呢?
只要徐斯同意了,她可以把他們一切糾葛過往扔到黃浦江里去,從此好好經營工廠,為徐風這位二股東賺取利益,以示誠意。直到江湖走進徐斯的辦公室,她仍然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