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毒婦人心。
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太尉小姐那話一出,冉沐簡直想撲上去把她給滅了。
這女的害了她還不夠,居然還想害她爹!
開什么玩笑!
冉沐覺得自己全身的怒火都在朝頭上竄,若不是還有兩分理智拽著,幾乎就不怕死地沖過去了。
面對她的憤怒,那名被太尉小姐喚作方墨的男子卻還以戲謔一笑。他用手輕拍太尉小姐的后背,柔聲安撫她道:“倩云,別生氣了,我替你教訓他就是。這世上誰叫你不開心,我都不會饒過他?!?/p>
他的態(tài)度可謂十分的溫柔呵護,那綿綿情話更明顯取悅了太尉小姐,對方靠在他懷中,一臉幸福的笑容,瞧那模樣,只怕叫她立刻死了都愿意。
只是她不知道,方墨說起這話的時候,嘴角是噙著一絲冷酷笑意的,他的視線冷冷望向汀風仙君,其間全是挑釁意味,他甚至用口型無聲同汀風仙君道:“咱們來試試,是我先取了那人性命,還是你先斬碎我魂魄?”
他身形一動,冉沐的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朝那青衫男子撲去,想截住他。
但一陣突起的疾風阻住了她的腳步,將她縛在其中,桃林中亂紅紛飛,更迷了她的眼。等紅雨散盡后,方墨已經失了蹤影,桃林中就只剩下太尉小姐一個人。她正奇怪地望向四周,尋找那青衫男子的蹤跡:“方墨,你去哪里了?你急什么!教訓那臭老頭子可以再等等,我還有話要同你說……”
“楚倩云!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冉沐沖上前去,抬手一個巴掌狠狠甩在太尉小姐臉上,將她抽翻在地,然后一個轉身,拼命朝自己家趕去。
此時已近辰時,以她爹的習慣,定然在書房看書。
她得快點,不能讓那只該死的畫魂害了她爹的性命。
兩邊的景象飛快往后退,敬華門、朱雀街、白水亭,曾經熟悉的地點一個個過去,冉沐腦子里一團亂,手心、背心似乎全都是汗,白帝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抓著她的手臂帶著她往前趕。
可趕了好一陣,她始終沒有發(fā)現那只畫魂的蹤影,更不知道汀風仙君是否追上了對方。她心中忐忑得厲害,卻又無能為力,此刻被白帝的手一抓,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連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有點打顫。
“殿下,快帶我去救我爹!”
白帝這次沒有再對她冷言冷語,而是安撫她道:“汀風已經先一步趕過去了,你別擔心,不會有事。”
冉沐點頭,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些,她告訴自己,是了,汀風仙君和白帝都在這里,那只畫魂就算再厲害,也害不了她爹,一定害不了的!
可她仍是止不住的害怕。
離家越近,這種害怕就越強烈。
過往的十六年,她爹呵護照顧她的種種,在她闖禍后為她善后的無奈,以及在她死后老淚縱橫的臉,拼命在她腦子里出現。
她第一次發(fā)覺,自己真是不孝得厲害,活該被天打雷劈。
終于,曾經住了十六年的府邸出現在她眼前,朱紅大門大敞,她如一陣風般掠了進去,直撲書房。
一路上,相府的下手橫七豎八到處倒著,四周是一種詭秘的寧靜。
瞧這模樣,明顯是出了事!
冉沐的神經完全繃緊了,而剛過后院角門,她就聽見了一陣劇烈的響動聲,一聲慘叫跟著傳來。
她的腿立馬軟下來,那是她爹的聲音!
冉沐幾乎是連撲帶滾地沖到了書房。書房里一片狼藉,他爹的寶貝花瓶摔成了碎片,書畫滾了一地,汀風仙君持劍與方墨斗在一起。她爹冉老丞相則躺在書桌旁邊的地上,臉色青灰,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