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沐聽云娘這般說起汀風(fēng)仙君,隱約覺得刺耳得緊,不由得替他辯解道:“姐,我同他接觸過幾次,他分明是個和煦溫柔的神仙,我想他并非鐵石心腸,這其中大概有什么誤會?!?/p>
云娘搖頭失笑:“你才活了多少年?你哪里知道,有時候這面上越是溫和理智的人,心腸越是冷酷。他們把所有的利弊好壞都看得清楚,把所有的界限都定得分明,做任何事都不肯有一絲一毫的偏差,這樣的人,又有多少沖動心軟的機(jī)會?”
冉沐一時無法辯駁,咬住下唇想了一陣,又將頭往床上一扎,悶聲道:“我總覺得他不是?!?/p>
她不愿像云娘那樣,把汀風(fēng)仙君想得那么鐵石心腸。他有著那么溫暖明亮的笑容,對她一個剛認(rèn)識的人也和煦溫柔,怎么會冷酷無情呢?
可又如云娘所言,一個人追尋了他千百年的歲月,仍未能在他心上留下半分漣漪。自己對于他而言,不過昆侖密境里一個小婢女,恐怕更是渺小得厲害,哪能得他更多青眼?
冉沐活了十六年,從未有過這樣的挫敗情緒,她只覺心里像壓了塊石頭似的,把往日藏在心底的酸甜苦澀都壓了出來,那滋味古怪得緊。
云娘瞧著她鉆在被子里滾來滾去,不由得放下酒杯,伸手揭開她頭上的被褥,同她正色道:“冉沐,你若是對這位仙君動了心思,我勸你最好收一收,我很喜歡你,不希望你變成第二個她?!?/p>
冉沐將云娘眼中的關(guān)懷看得分明,她垂了眼簾,怔怔出神。臨川邊汀風(fēng)仙君牽她起身時手心的溫度,三生橋上他望見她時的笑顏,她因他而動的別樣心思,全都那么新奇而難忘,令人不舍。她想了想,突地一咬牙,抬起頭來望向云娘:“姐,我若是不想收心,該怎么辦?”
云娘皺眉擔(dān)心地看著她。
冉沐明白云娘的意思,她咧嘴一笑,頰邊兩個梨渦閃現(xiàn),可愛得緊:“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不是她!這世間的事,若沒有試過,誰會知道結(jié)果!”
“……”
半晌后,云娘嘆口氣,往她頭上拍了拍:“我雖不愿意你犯傻,可有時候,卻覺得犯起傻的你更對我的脾氣?!?/p>
冉沐沒臉沒皮地一仰頭:“那當(dāng)然!”
云娘朝她頭上敲了一記,搖頭笑了起來。
冉沐的個性,一旦認(rèn)準(zhǔn)了什么,便是只管往前。
她心里既然拿定了主意,便沒了開始時的忐忑反復(fù)。眼見時辰不早,白帝令她搬過去伺候的時限也差不多到了,她一翻身就從被窩里爬起來,三兩下將自己收拾得干凈利落,再帶上行李,朝云娘揮揮手出了門。
“姐,我去殿下身邊伺候了,有時間回來看你?!?/p>
“自己小心?!?/p>
云娘簡單交代了一句,也不再管她,坐回桌邊繼續(xù)喝她的酒。
只是又喝了兩口,她突然想起些事情,猛放下酒碗,一拍腦袋道:“我怎么光顧著和這丫頭談汀風(fēng)仙君,忘了追問她和殿下的事情?”
她可是和引路人他們打了賭的,這事誰先弄清楚真相,誰輸一年的好酒!
這下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