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打的主意,是偷梁換柱暗渡陳倉。
白帝殿里有個當(dāng)差的小仙童,與云娘的關(guān)系很好。
他負責(zé)的差事也很輕松,無非是替白帝遞遞折子,整理下桌案,平日無事就在白帝殿一角候著,聽候差遣。
這樣的差事完全滿足冉沐的要求,既能讓她見到白帝,又不容易被識破。
“我這有張易形的符咒,是以前同仙界一位女仙打賭贏來的。它可以將你幻化成想要的模樣,即便時白帝殿下也分辨不出。不過管用的時效不長,只有三天?!?/p>
冉沐坦率地表示:“我不貪心,先有個三天就不錯了?!?/p>
就這樣,待云娘同那小仙童約定好,又將她易了形之后,冉沐就到了白帝殿當(dāng)差。
殿中無明火,嵌在墻壁上和柱子間的明珠發(fā)出清冷光芒,將大殿照得通明。白帝平素不茍言笑,辦起公事來更是一絲不茍。偏偏他專注起來,別有一番攝人風(fēng)采。冉沐待在殿角,望著他在光影中益發(fā)惑人的輪廓線條,滿足得嘴角不住上翹。
秀色可餐,古人誠不我也!
卻說白帝本來目不斜視地批著手中折子,突然間卻皺起了眉頭,扭頭看向冉沐的方向。
冉沐神經(jīng)一緊,以為云娘的符咒失了效,被白帝瞧出了端倪,誰知對方只是皺眉看她一眼,又繼續(xù)埋頭于公務(wù)之中。
虛驚一場,冉沐稍稍收斂心神,開始老實當(dāng)差。
今天白帝的事情似乎特別多,從早到晚都在案頭忙碌,連喝口水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冉沐就陪著站在那,從一開始的心花怒放心滿意足,站到腿酸腳軟,再到后面,甚至覺得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而她一想偷偷活動下筋骨,白帝狐疑的目光就會投過來,害得她只能繼續(xù)站得筆直。
等白帝終于批完最后一張折子,站起身的時候,冉沐簡直慶幸到想要歡呼。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白帝捏著手中的折子,不偏不倚朝她砸了過來。
啪!飛來橫禍,冉沐額頭中招,疼得她眼角綻出了淚花。她捂著額頭,可憐兮兮望著殿下神色陰晴不定的白帝:“殿下,您有何吩咐?”
白帝惜字如金:“撿回來。”
“……”
冉沐撿了折子畢恭畢敬送過去,邊默默同情起同她調(diào)換差事的小仙童來,就白帝殿下這糟心的性子,真對不住他的長相。
誰知白帝接過折子,再度將它丟了出去,然后在冉沐莫名其妙的眼光里,繼續(xù)發(fā)號施令:“再撿回來。”
“……”
如此往復(fù)三次后,冉沐深深覺得,自己成了她爹曾經(jīng)養(yǎng)過的一只愛犬,每日的必備功課,就是替她爹撿扔出去的折子!
終于,在冉沐又一次撿回折子呈上去的時候,白帝沒有繼續(xù)重復(fù)那三個字。
但他下一刻說出來的話,令冉沐險些抓狂。
“冉沐,下次再要易形,最好把你看我的眼神改改。”
“……”
敢情這大爺早就發(fā)現(xiàn)了,剛才是在拼命折騰她玩!
冉沐偷偷握緊了拳頭,很想往那張俊臉上揮上一拳??伤浦椎劬痈吲R下盛氣凌人仍然好看得緊的模樣,再加上人在屋檐下的事實,卻無論如何也揮不出去那拳。只能深深吸了兩口氣,道:“冉沐見識淺薄,從未見過誰如殿下這般風(fēng)采逼人,這才失了形態(tài)讓殿下見笑。如果殿下肯冉沐在身邊伺候著,讓冉沐多長些見識,以后定不會如此失態(tài)?!?/p>
“是這樣?”白帝將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地道,“那好,這幾日你暫且不用去臨川,我?guī)汩L長見識?!?/p>
不知為何,冉沐覺得大殿里刮過了一陣陰風(fēng),寒沁沁的,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