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瑞篇
“我可以進(jìn)來嗎?”柚木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是宜妍。
“門沒鎖呢?!蔽艺f。
宜妍吃力地推開門探頭進(jìn)來,大眼睛眨巴眨巴:“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么?”她揚(yáng)了揚(yáng)手里的琴譜,“我昨天晚上聽了好幾十遍自己扒下來的呢。”
“是……《她的睫毛》?”我很疑惑,宜妍立即點(diǎn)頭,微笑著說,“你前兩天說想在獨(dú)奏會上彈這首歌,我猜你肯定沒時間去找譜子,網(wǎng)上也沒有,我只好自己弄了,和弦部分是我個人的獨(dú)特見解。”
“謝謝?!蔽液芨袆?,看著她的因為熬夜造成的黑眼圈,拉著她的手,宜妍的手指同樣細(xì)長。
“沒什么啊。”宜妍湊過來說。她盡情展露著她的開朗和活潑,也許跟她在一起時是很開心很開心的,我必須要承認(rèn)這一點(diǎn)。
“坐過去,我給你彈一遍看看有沒有扒錯的?!币隋咽址旁谇冁I上,長睫毛的眼睛閃了一下,“彈錯了不許笑噢?!?/p>
宜妍開始演奏了,一直注視著她,她的雙眼皮大眼睛真的很漂亮,又長又濃的眼睫毛讓她整個眼睛看起來毛茸茸的。
“她的睫毛/彎的嘴角/無預(yù)警地對我笑/沒有預(yù)兆/出乎預(yù)料/竟然先對我示好/她的睫毛/彎的嘴角/用眼神對我拍照/我戒不掉/她的微笑/洋溢幸福的味道/有些事沒辦法教……”
她一邊彈,一邊輕輕地哼著這首歌,眼皮低垂,看著黑白琴鍵,細(xì)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輕舞飛揚(yáng)。鋼琴伴奏和著這美好的歌詞,不知道為什么宜妍的琴聲永遠(yuǎn)都帶著一絲憂傷,是透進(jìn)骨子里的一絲憂傷,就連彈奏快樂的曲子也依然如此。彈完一遍后,宜妍抬起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著我。
“干嗎那么出神?”
“不想說話,就想安靜看著你。”宜妍說,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我愛你夏瑞,你畢業(yè)了還會回來這個琴房嗎?我真怕你離開我?!?/p>
“當(dāng)然會?!蹦且豢糖俜坷锏囊磺新曇舳及察o了下來。
她又突然問了一句:“夏瑞,如果說音樂應(yīng)該是用生命演奏的,那愛呢?”
愛?沒想到她會突然這么問。
“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與愛抗衡的東西就是時間,時間是愛的一個容器。最初時間總是追不上愛膨脹的速度,愛情晃晃悠悠,溢得滿滿的。然后時間分秒不停地變大,愛隨之正比增加?!?/p>
這段話,這段話好熟悉,似乎在哪兒聽過。忘了。
沒錯,時間的力量如此強(qiáng)大。你永遠(yuǎn)不會無法忘記一個人,更不會無法重新愛上一個人。
所謂的宿命論不過是無稽之談罷了。
所以,所以只能不斷地告誡自己,那個叫林安的女孩只是杳無音訊的一個夢罷了,那個夢像F大調(diào)的夜曲一樣,哀傷,寂寞,遙遠(yuǎn),漫長…
林安……我的秘密林安……
宜妍你會怪我嗎?其實我常常想起她,她埋藏在我內(nèi)心深處,她像我少年時代做過的所有夢一樣不真實,我忘不了她。雖然我從未對周圍的人提起過她的名字,自從我離她遠(yuǎn)去,我再也不曾見過她任何一面。就連雨晴都不知道。
這難道就是童年時光給生活給回憶帶來的慣性嗎,還是命運(yùn)不懷好意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