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偏西,精致的竹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秋葉白從天棋房里出來,吩咐門外的侍從清掃了一地的碎片,再把天棋請回來,隨后左右看看,覺得無事后方才轉(zhuǎn)身離去。只是她沒有注意到,在她離開之后,隔壁房間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一道戴著帷帽的窈窕人影探出身來,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
門口打掃的小廝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客官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那女子搖搖頭,看著秋葉白消失的方向,眸光從異樣變?yōu)樵幾H的深思。她沒有想到,自己原以為最弱的人,竟然和自己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的目光落在天棋的房門上,微微停了一下,隨后趁著那兩個掃地的侍從一愣神的工夫,敏捷地一側(cè)身,鉆入了天棋的房間。聽到有人靠近,秋鳳雛驀然抬起眼,狼狽又陰狠地看向來人,看到來人的時候卻不由得一愣。
“是你!”
“是我。沒想到竟然在如此情形下見面了。”黑衣女子放下帷帽上垂下的輕紗,然后小心仔細地用手把輕紗上的珍珠扣全部都扣好,將自己的容貌掩蓋得不留一絲縫隙。
“你一個女兒家怎么在這里?”秋鳳雛臉色一陣鐵青一陣緋紅。他此刻甚至都沒有穿好衣衫,臉上還有傷,這一身的狼狽就這么讓人看了去。
女子輕笑了起來:“二哥哥能在這里,我自然也是可以的。何況方才那般情形,想讓人不關(guān)注二哥哥,怕也是都不能了?!?/p>
剛才成軍侯在這里一番大鬧,甚至提了刀子砍門,闖了進去,若不是綠竹樓的護衛(wèi)都各自守著客人房門,不許出來湊熱鬧,大概所有人都會出來圍觀。何況她就在隔壁的房間里,雖然綠竹樓為了守住客人的秘密,每個房間都做了極好的隔音,但是吵鬧成那樣,她就算想裝聽不見也不可能。不過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發(fā)現(xiàn)這些有趣的事。
女子聲音極為輕軟,帶著一點子甜膩的尾音,讓男人聽了只覺得心頭輕軟酥麻。但是此刻聽她的聲音,秋鳳雛卻只覺得里面滿是嘲諷,宛如利刃一般插進心里,讓他覺得極為羞辱和憤懣,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秋葉白那個混蛋,自己明明答應(yīng)了他的要求,可他還是不守信諾,把成軍侯放了進來,讓那個性子暴烈的王爺狠狠打了自己一拳。只是不知道后來秋葉白用了什么辦法,讓成軍侯放棄了繼續(xù)追究的念頭。但自己丑態(tài)畢露、全然無助的樣子被別人看在眼里事小,和成軍候結(jié)下梁子事大。這悲慘的一切事情都是那個混蛋做的,他絕對不會饒了秋葉白那個混蛋!
秋鳳雛額上青筋畢現(xiàn),咬牙冷笑,雙目赤紅陰沉:“怎么?你也想像那個混蛋一樣威脅我嗎?”
女子看著他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面孔扭曲得猙獰可怕,死死地盯著她,仿佛只要她敢說出什么來,便要撲過來把她生生咬死。她心中便是一驚,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輕嘆道:“二哥哥,您過慮了。我來此只是想告訴你,我和二哥哥會站在一處戰(zhàn)線上,秋葉白這么做太過分了。”
秋鳳雛看著面前的女子,冷道:“本少爺知道你為什么要站在我這邊。但你有什么能耐對付秋葉白,你自個兒去就好了。如今我有把柄在秋葉白的手上,你別打利用我對付秋葉白的主意?!?/p>
他雖然對秋葉白恨之入骨,但是卻還知道如今不宜妄動。
黑衣女子一怔,隨后笑了笑:“二哥哥放心就是。我只是希望你在必要的時候助妹妹一臂之力,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她當(dāng)然知道秋葉白不好惹,只是……再不好惹,也總是有弱點的。黑衣女子唇角彎起一抹冰冷的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