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還想著能讓母親慢慢地脫離秋府,但是看樣子步驟要加快了,特別是她那位挑剔的妹妹的婚事。她雖然對嬌縱的秋善寧沒有什么感情,但是母親風(fēng)氏對她這個女兒卻呵護備至,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韙和生命危險將她扮作男兒身,就是為了保住她的性命和清白。秋家第四女這個身份宛如一個惡毒的詛咒,已經(jīng)有數(shù)代秋家第四個出生的女兒身,被硬生生地淹死,或者送入那見不得人的魔窟。
如今她已經(jīng)有了擺脫秋家的能力,就定要將一直小心翼翼過活的母親帶走,以頤養(yǎng)天年,而不是在秋家過這種卑賤的提心吊膽的日子。寧春看著面前的自家主子,她的面容清秀無雙,身姿秀逸,眸子里卻沒有絲毫女子的嬌柔,全是一種雌雄莫辨的冰冷氣息。盡管如此,她也有著一種格外惑人的魅力。寧春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大好年華,尋常人家的女兒只怕還在閨閣里繡花梳妝,四少卻從小就在江湖里漂泊,歷遍風(fēng)霜,也許一輩子都不能以女兒身示人,更勿論嫁人了。但她也擁有了尋常閨閣兒女所沒有的自由,仿佛天生就該如傲雪而生的凌霜花一般,擁有屬于她的天地。這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秋葉白素來是個敏銳的人,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寧春的手,難得地露出女兒家才有的溫然淺笑:“春兒,我很好?!?/p>
是的,她很好,因她來自和寧春不同的世界,這般身份給予的自由雖然伴隨著致命的危險和風(fēng)霜,但比起大宅院里消耗一生在那些女子間攀比勾斗,再作為聯(lián)姻工具嫁個三妻四妾的夫君,她更愿意接受如今的樣子。所以,她很好。
綠竹巷里綠竹樓,滿樓皆見佳風(fēng)流。
白虎大街附近的綠竹巷,是出了名的秦樓楚館聚集之處,其中綠竹樓更是最為知名的風(fēng)雅去處。這綠竹樓里的公子們不但容貌出眾,更是滿腹經(jīng)綸,來光顧的則非富即貴。其中琴、棋、書、畫四位公子不但容貌極佳,文辭或者書畫必有一樣拔尖,而且都是犯官之后。樓主善經(jīng)營,竟將他們的書畫琴棋都捧成了雅物,市面上要以大量黃白之物方能換來。綠竹樓從此也成了風(fēng)雅之地,不少人來此只是為了與綠竹樓的公子斗棋、品酒、拼畫。當然,有時候也會斗著拼著,就拼到了某些地方去。比如現(xiàn)在。
“秋二爺,您這是怎么了?”容貌俊美、眉目清秀的年輕男子看著昏昏沉沉地伏在臺上的男子,眸子里閃過一絲冷色,隨后扶起他。
“天棋,你說本少爺哪里比不上老四?他一個在鄉(xiāng)下養(yǎng)大的庶子,文辭不通,如今進了府,竟然還得了我那后娘的青眼,要舉薦他到國子監(jiān)讀書。老子討好她那么久,國子監(jiān)選人的時候,她屁都不放一個……不就是老四那張臉好看些嗎?”秋鳳雛滿身酒氣,迷迷糊糊地抱著酒瓶站了起來,秀氣的娃娃臉上滿是暴戾。
“本少爺……就不信了,每次老四都能逃過一命?老子總會弄死他……”
天棋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和森冷,扶著秋鳳雛的手忽然微微用力,一把將他甩在了床上。秋鳳雛瞬間痛得大叫:“啊……在干嗎?好痛……好痛!”
混賬!是誰說綠竹公子都是雅人?這手勁兒哪里雅了?還是紅袖招的姑娘們溫柔,下次他再也不跟風(fēng)來找什么棋公子斗棋了。天棋垂下眸子,看著試圖從床上爬起來的秋鳳雛,譏誚地勾起唇角,一邊開始寬衣解帶,一邊冷冷地道:“告訴四少,老子這回犧牲大發(fā)了,月俸得加倍?!?/p>
他身后的藍衣侍從面無表情地道:“棋爺,您有半個時辰辦事。還有,別把人折騰得太過。”
天棋沒好氣地擺擺手:“得了,爺自有分寸!”
等著藍衣侍從離開,房門也被扣上。天棋伸手粗魯?shù)啬笞∏秫P雛的下巴,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他的娃娃臉一下:“嘖,一個蠢物,臉倒是看得過去?!?/p>
秋鳳雛就是再醉,也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他皺起眉道:“放肆!你干什么?”隨后伸手去推對方的手,想要離開。
但是下一刻,他被天棋一個反肘摔,整個人摔倒在床上。天棋毫不客氣地一個膝壓,單膝跪在秋鳳雛的腰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