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做男女朋友的時候最長,也不過五個月又二十一天。我本以為以我和他這么長時間對彼此的了解,或者能長久一點,甚至從此安定下來,誰知道連半年都撐不到。
可是,我不恨他。
更有趣的是,跟他交往過的所有女性,都不恨他。
在我還不是他的女朋友之前,有一個跟他分手的女生喝醉了酒,我作為沈渡最好的朋友,覺得很過意不去,同情心泛濫地跑去照顧她的時候,那女孩子哭著說,她還愛他,她永遠都愛他。他離開,只是因為她還不夠好。我覺得有點奇怪,問為什么不恨他,女孩子說,沒辦法恨他,因為他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是真的愛她。
這句話直到我們在一起之后,我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說愛我的時候,是真的愛我,愛到眼睛里容不下別的東西。他同一個女人談戀愛的時候,正眼也不會瞧別的女人,那種強烈的愛情足以滿足任何女人的虛榮心。
只是燃燒得愈旺的火焰,就愈容易熄滅。
有一天我在他眼睛里看不到愛情了,我知道時間大概已經(jīng)到了。
那天我早早下班,做了一桌子菜,等在那里。
他回來的時候怔了一下,但是沒說什么,吃完飯之后也沒說什么,只靜靜地坐在那里,神色間稍有點局促不安。
我收拾好碗筷,坐在他對面,輕輕地問:“沒有話要跟我說么?”
他倒像是松了口氣,輕輕笑了笑,說:“七七你真了解我。”
我也笑了聲,說:“那是啊,多少年的朋友了。”
他握了我的手,問:“我們還是朋友嗎?”
我點頭,“是啊,怎么也是拜過把子的啊。”
于是他站起來,輕輕地抱了我一下,說:“謝謝。”
禮節(jié)性的,冰冷的擁抱。
禮節(jié)性的,絕決的聲音。
我以同樣的禮節(jié)回抱他,然后松了手,退開了,打開門。“那么,請。”
他點頭,掏出鑰匙來給我,然后走出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什么東西涌上來,哽在喉嚨里,我下意識地叫了聲,“沈渡。”
他回過頭來,“什么事?”
他的表情就像在回應一個相識多年的老朋友。是吧,我的身份已經(jīng)退回到朋友這一步了。我吸了口氣,也露出平日里淡淡的笑容,問:“你的東西幾時來拿?還是我寄給你?”
他靜了一兩秒,然后隨意地揚揚手,“隨你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