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父眼睛瞪圓,氣憤地說:“我寧家雖然時運不濟,祖上也是書香門第,何曾出過賣兒賣女的事情!建成欠你們十塊大洋,我日后還你們就是?!?/p>
“日后還?日后還就是一百塊大洋!”
一個粗漢露出猥瑣的表情,碰了碰同伴的胳膊,說:“不知道書香門第家的小姐,是不是更有味兒呢?”
粗漢們爆發(fā)出得意的大笑。寧父氣得一句話也罵不出來,突然兩眼一翻,暈厥在地。寧建成喊了一聲“爸”,見寧父沒了聲響,也來了怒火,恨恨地對粗漢們喊:“你們別在這里放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那你是愿意被砍右手了?”粗漢們拿起手中雪亮的大刀。
清如一驚,腳下踩到一塊碎石,發(fā)出一聲響。粗漢們警覺地回頭張望,寧氏一家頓時猜到了聲音的來源,開始緊張起來。
不好,被發(fā)現(xiàn)了!
清如急得轉(zhuǎn)身就跑,然而青石板上有許多棱角,她一不小心就被絆了一跤,想爬起來再跑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她感覺肩膀被人一把抓住,接著粗漢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抓住這小賤人啦!”
“早就有人要買小丫頭,看這水靈的,一定可以賣個好價錢。”
“你們放開我!”清如奮力掙扎,在粗漢的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
粗漢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罵道:“小丫頭還挺辣!兄弟們,給她套上個袋子!”
一個麻布袋兜頭蓋了過來,清如死命地掙扎,卻怎樣也抵抗不過幾個粗漢的力氣?;靵y中,她只聽到街坊開門的聲音,母親的哭喊聲以及弟弟寧建成的怒罵聲。有人在她的頭上重重一擊,然后這些聲音就都不見了?;柽^去的時候,清如心里恨意滋生,同時涌起了一股悲涼。父親對她說過的話,如洪鐘在耳,一遍遍地震撼著她:這就是一個吃人的世道!
她一家人的血肉都已經(jīng)供那些地痞流氓吃喝了,為什么還會落到這步田地?
清如昏昏沉沉地睡了許久,期間只覺得自己被人五花大綁地丟上了一輛汽車,然后一路搖晃,最后被人抬進了什么地方。她尚有一絲理智,心里暗自決定,若是被人賣進窯子里,絕不茍活!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徹底清醒過來,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間柴房里。窗外天色已經(jīng)黑透,不辨時辰,她動了動,發(fā)現(xiàn)身上被綁得結(jié)結(jié)實實,一點都掙扎不得。
這時,房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清如忙閉上眼睛,裝作昏迷。
門嘎吱一聲響了,卷入一陣細細香風(fēng)。清如抽了抽鼻子,嗅出這是上層人士用的香料,不是窯子里艷俗的胭脂,一顆心才稍微安穩(wěn)下來。
“梁姨太,這就是那丫頭嗎?”黑暗中,一個蒼老女人的聲音響起。
“就是她,我花了二十塊大洋買來的。嬤嬤,我辦事,你放心。”梁姨太十分殷切地說,抬腳就踢了清如兩下。清如咬牙忍住痛楚,并不做聲。
梁姨太這才又說:“她昏過去了,這樣辦事就方便多了。嬤嬤,這丫頭長得不錯,大公子看了一定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