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聶子游沿著墻壁探究撬動的時候,地上的應何求仍舊忍耐著自己內(nèi)心的躁動。
的確如同聶子游的懷疑,血紅花和開明獸血液結(jié)合的香氣將少年的思維擾亂甚深。對于君思和聶子游這些心境澄澈的人,避毒丸足以將香氣刺激神經(jīng)的藥性降到可控的地步。但應何求本就非問心無愧之輩,香氣鼓動了他一直壓抑著的內(nèi)心的陰暗和愧恨,而且應何求才剛從千年冰封中“活過來”,為求速戰(zhàn)速決就動用真氣把開明獸釘死,力氣早就不濟,現(xiàn)在只能用意志力和強大的內(nèi)力撐住自己不發(fā)瘋而已。
但應何求畢竟是武林高手,經(jīng)驗又十分豐富,即使在這種十分不利的處境下,他的五感也比任何人都要靈敏。
所以他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那些浮上水面的尸體的異常——
那些纏繞著血紅花藤蔓的尸體,竟然幾不可察地——動了?
少年二話不說,提劍走過去,對著那些尸體,劍氣橫生就是一通亂砍!
“你干什么!”
君思看到這些千年古尸被少年砍瓜切菜似的亂剁,那真是驚怒交加,立刻把陸悠扔在地上,跑去阻止他。
應何求不理會君思的阻攔,紅著眼睛,繼續(xù)把這些死尸的四肢和頭顱砍碎。
“你瘋了!人死為大,你怎么能讓他們死后不寧……”
君思情急之下,掐住應何求的脖子,死命地將他往外扯。
被阻撓之下,應何求眼中閃過狠戾的光芒,萬般的壓抑像是被君思的阻攔打開了一個宣泄口,終究爆發(fā)了出來——
少年反手,佩劍掉轉(zhuǎn),招招致命地往君思身上刺去!
君思狼狽地左閃右避,每次都是堪堪避過應何求的利刃。
別看君思是白面書生,可畢竟做的是考古工作,而考古通常是在野外作業(yè),極其艱險的處境也是經(jīng)常遇上的。君思能混到省博物館館長,考古組的頭頭,自然也是因為有著十分強健的體魄和機敏的身手,對上這個強弩之末的武林高手,還是能在他狠戾的招數(shù)之下活下來的。
一時間,利劍劃空之聲,冰面裂開之聲,交織匯聚,可偏偏就是沒有屬于人的聲音。
砰!
這無端而起的團隊內(nèi)訌,總算被這一聲突如其來的撞擊聲給阻止了。
只見本在撬著縫隙的聶子游從頂部直直地摔在地上!如果不是他手上緊拽著綁在軍工鏟上的繩子,這回不死也得摔癱了。
一直等待時機的辛夷終于等到這個讓內(nèi)訌雙方都愕然的瞬間,立刻把一個瓶子扔到那一洼冰水中。
“都快閃開!”
“姑奶奶看著點我?。 ?/p>
聶子游離那洼冰水極近,一聽到辛夷的斷喝那是立刻棄了繩子,沒命地往外跑。
應何求聽到辛夷尖銳的斷喝,身體為之一振,腦袋稍稍清醒了點。他收住劍勢,然后看著那冰水的地方。
呼!
辛夷的瓶子落入水中,發(fā)出了巨大的聲響。與此同時,水面立刻燃起熊熊烈火!
水面浮尸全數(shù)被辛夷所制造的熊熊火焰焚燒殆盡!
“師父你沒有發(fā)現(xiàn)嗎?那些尸體會動……就和它們一樣!”
趕得及時的辛夷卻仍舊不敢松了這口氣,凝重地指著被烈火阻隔的對岸,向君思解釋著。
雖然不及應何求的五感敏銳,可因為辛夷當時離得比較近,應何求砍尸體雖然砍得非常利落爽快,但她還是發(fā)現(xiàn)了在應何求砍尸體的時候,有一具尸體的手指竟然握住了應何求的劍鋒!
“這些是怎么回事?聶大叔你不是挖縫隙嗎?怎么會撬出這些……怪物!幸好我眼疾手快扔出石灰磷粉,否則咱們不就死定了?”
辛夷心下猶帶余悸地說著。
“我也不知道??!這些尸體不是血紅花的‘土壤’嗎?怎么還是活的?”
屁股著地的聶子游好不容易站了起來,指著那大塊坍塌的冰壁破洞努力辯解。
因為聶子游撬縫隙的力道使得縫隙松動,里面埋藏的大量尸體又因為冰壁出現(xiàn)裂縫而承受不住重量將冰壁撐破,使得冰壁形成一個巨大的洞。這個洞卻已經(jīng)透進了墓室之外的陽光,而那“瀑布”立即被這陽光蒸發(fā),消失得無影無蹤。
埋藏在冰壁下的尸體因為這冰壁的破裂而冒了出來,血紅花那蔓延的根讓掉落在冰地上的尸體連成長串蜂擁落下。聶子游早知道血紅花以尸體血肉為土壤生根,對此并不稀奇。但這不過瞬息,聶子游,不,是在場所有人,便見到了他們生平從未見過的最為離奇之事!
這些被血紅花連成一長串的尸體中的某些尸體竟然自己站了起來,拖著那些真正的尸體,向著君思他們的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