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電報是老頭拿給你的。你接到電報才換地方住的,你和那個小婊子在老頭那兒鬼混,你怕老頭告發(fā)你,所以就把我安排到這破旅館來了。你這個騙子!流氓!我還把你當好人,真是瞎了我的眼!”說著,郝青猛地抽了高文一個耳光。
高文驚住了。高文本能地用手捂著臉,駭然瞪著她。
郝青從包里抖出一個瓶子,郝青拿著那個瓶子在高文眼前晃了幾下,說:
“告訴你。我這次來本來就沒想活著回去,我是帶著這瓶藥來的?!?/p>
“你喝下去吧,我不會拉你的?!?/p>
“沒這么容易。不搞個魚死網(wǎng)破,我是不會死的?!?/p>
高文突然大叫道:
“你去吧,你去吧,去告我抄襲吧,我不怕?!?/p>
“不要你教,我自然知道該怎么做?!?/p>
高文放下捂在臉上的手,高文記得這是他跟郝青結(jié)婚以來第一次失聲痛哭……
這一天晚上郝青神秘失蹤了。高文在尋找她的時候特別注意聽了車上的交通廣播,懷疑她會在車禍中喪生。他覺得郝青在北京大街上神志不清地行走的時候完全有可能被汽車撞死。那瓶安眠藥高文悄悄收藏起來了,郝青吃藥自殺的可能幾乎可以排除。再說,她也不可能這么輕易地放過他而自殺。
郝青是在他上廁所的時候離開珍寶旅館的。房間里還留下她的一個包,高文由此判斷她不會回烏魯木齊去的。小包里盡是那些揭露高文抄襲的文章標題,聳人聽聞,驚世駭俗,在對付高文方面,郝青稟賦異常,顯然這是她有意留下給高文看的。高文感到他的心臟里像有一個被追捕的逃犯在四處亂竄,隨時會爆炸。高文找遍北京,恰恰沒去火車站,而一個星期之后,高文接到郝青發(fā)自新疆的電報,電報上說她平安抵達烏市,高文不敢相信電報是真的,更不敢相信郝青居然會拍電報報告平安返回的消息。
高文感到這一次上帝的旨意真的行在了地上,那對在戈壁灘上去世的老人留給高文的那本《圣經(jīng)》,好像從那從未打開的抽屜里突然跳到了高文眼前,高文一下子無所適從。
高文后來也坦然了,想到郝青那撲朔迷離、猶疑不定的性格時,覺得一切都自然了。
高文接到電報后,一刻也不敢耽誤立即給郝青寫信,在信中力陳自己的忠誠,把老頭痛罵了一頓。從郝青的回信看,她似乎對那老頭的話也不怎么相信了。
高文知道,郝青沒有忘記他那一晚被一個女人勾引時所表現(xiàn)的“真金不怕火煉”的“本質(zhì)”。
而郝青在關(guān)鍵時刻偃旗息鼓、悄然返疆的真正原因,高文在好多天之后才明白。告訴他這一真相的不是別人,而是常珊,嚴格說是常珊的丈夫。那時候常珊的丈夫以為已經(jīng)讓高文付出了應有的代價,或者說是讓常珊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常珊還一直被蒙騙,以為丈夫是真的喜歡高文,喜歡高文的作品。其實,他只是想最后嘲弄他們一下,以此作為一個完美的禮物獻給常珊和高文。